该怎么说呢?是一根筋认死理的人学会拐弯了吗?
好像也不是,只是林剔似乎变得柔软了一些,知道了点不曾尝过的人间,并开始想去知道。
于是他摆摆手,“你……唉好吧,原谅你吧。”
林剔于是笑了。
林承宇又是一愣,林剔是这样的吗?之前的林剔会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吗?
两人便如此沉默了段时间,直到林承宇又忽然开了口,“你……你妈妈其实也不容易。”其实他是想要林剔放下的。
林剔摸摸自己的手臂上开始淤血的地方,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好像都是这样的,不全是爱,也不全是腐烂的过往,而正是因为他都知道,所以才更不知道要怎么爱她——又或者说要怎么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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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日前一天,林剔自己去了趟丧葬用品店。
蜡烛、香火、纸钱……林林总总装满了整个副座,第二日他换上黑色西装,带着白色胸花就驱车前往了墓园。
对于当年的事情,他其实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在他母亲死后,林正明及其原配叶家小姐也在不久后离世。
一切都很混乱,不仅是对于当时的他,对于当时的林家也是如此。
而他对于辛苏总是分不清爱和恨哪个才是对的,又或者是哪个才能多一点。
他从她那儿得到过爱,也得到过厌,可具体要细细地区别,该是交织缠绕,剪不断分不清的。
因此他大概需要将其作为一生循环往复的课题来思考,或是让她顺其自然地消失。
墓园的早上似乎总要比别的地方更阴凉湿润一些,林剔一脚踏进去,周身都仿佛降了温,他变得很静,心里却还在喧哗当年的那些片段。
墓碑上,今年的辛苏和去年、前年,乃至八年前也没什么区别,照片上的人依旧笑得很熟练,反观他自己,却好像一直都不太会笑。
林剔弯腰将花放到辛苏的墓前,刚要拿着除尘掸开始清理,手机却突突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他的动作一顿,又将除尘掸放回去,转而接起电话,“您好?”
“林剔,是我。”
听见这个声音时林剔还愣了下,他下意识就将电话拿下来去看号码,确实不是他往常熟悉的那个。
“纪先生。”他索性停下一切动作站到墓碑边上,等着对方开口说明。
“你在忙吗?”纪风川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找来了,林剔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他看看自己脚边大包小包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又看看辛苏的墓碑,没有正面回答对方,只是抿抿唇,“纪先生有什么事吗?”
纪风川似乎是换了个环境说话,底噪消失了,因此林剔将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听在了耳中。
“嗯,是这样的,我爷爷的情况突然变得不太稳定,尝试抢救后没有明显效果。”他的语气听着还算正常,“所以能麻烦你来一趟吗?”
林剔闻言将药物的疗程回忆了一遍,“具体是什么症状呢?”
“水肿、低血压、血氧浓度也在下降。”纪风川显然是了解了一些具体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