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许清珩身上。除了那身染血的破烂衣服,他几乎一无所有。不……夏时晞忽然想起,在卫生所,陈医生重新包扎时,他好像看到,许清珩的腰间,除了皮带,似乎还贴身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u盘又像某种精密电子元件的东西,用防水袋装着,牢牢固定在腰侧皮肤上。当时他以为是什么个人物品,没在意。
会不会……那就是许清珩用来“联系”的东西?某种定位?发信器?或者……更特别的?
夏时晞的心怦怦直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许清珩破烂的衣角。果然,在他右侧腰腹靠近肋骨的位置,用医用胶布贴着一个巴掌大小、扁平坚硬的黑色物体。外面裹着防水袋,袋口密封得很严实。不仔细看,几乎和皮肤颜色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
夏时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贸然取下,怕是什么一旦取下就会触发警报或者自毁的东西。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可能带来转机的线索。
他正盯着那个黑色物体,犹豫不决时,石屋外,远处的土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不是汽车,声音更轻,更灵活,像是……摩托车?或者越野车?
夏时晞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立刻扑到门边,将自己隐藏在门框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向外窥视。
土路下方,转弯处,一辆深绿色、沾满泥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款山地摩托车,正沿着土路,不疾不徐地驶来。骑手穿着普通的深色户外冲锋衣,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脸。摩托车后座上,捆着一个不大的、深色行李包。
摩托车速度不快,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搜寻什么?骑手的头盔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道路两侧的山林。
是路过?还是……周明海的人?搜山的另一种方式?
夏时晞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石墙后,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辆越来越近的摩托车。
摩托车驶到石屋前的小径路口时,速度似乎又放慢了一些。骑手侧过头,头盔镜片下的目光,似乎扫过了石屋的方向,停留了大约一两秒。
夏时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把已经空空如也的拆信刀位置。
但摩托车并没有停下。骑手只是看了一眼,随即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低吼,加速,沿着土路,继续向着山林更深处驶去,很快消失在转弯处,引擎声也渐渐远去,最终被林间的风声和鸟鸣掩盖。
是路过。虚惊一场。
夏时晞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背靠着石墙滑坐在地上,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太险了。
但他不敢放松。这里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那辆摩托车的出现,说明这片山林并非完全无人涉足。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他走回许清珩身边,再次看向他腰间那个神秘的黑色物体。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许清珩微微张开的、干裂的嘴唇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如果……那个黑色物体,真的是某种求救或联系装置。如果……他尝试激活它,会不会引来许清珩的“自己人”?还是……会引来更可怕的敌人?
他不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救许清珩的命。赌输了,他们可能立刻万劫不复。
他蹲下身,看着许清珩苍白安静、如同沉睡般的脸,看着他因为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肩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象征生命流逝的血色。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却又异常坚定地,轻轻按在了许清珩腰间那个黑色物体上。指尖传来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许清珩,”他对着昏迷的少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做出最后的决定,“这是……你留下的‘钥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