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等着。不要离开这个房间。需要什么,敲三下门。”女生说完,和另一个人一起离开了,门再次被关上。
夏时晞捧着水杯,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心中的迷雾更浓了。这些人……似乎确实在救治他们,至少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但他们如此神秘,行事诡秘,让他无法安心。那个“夜枭”是谁?那个“寒鸦”的代号意味着什么?他们和许清珩,和周明海,又是什么关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忆进入这里后感知到的一切。空气里的气味,隐约的声音,以及这个房间的触感……这里不像正规医院,更像是一个……设施完善但隐蔽的、类似安全屋或者地下诊所的地方。
是为了躲避周明海的追捕而设立的?还是……周明海对立面的某个组织?
许清珩知道这个地方吗?他腰间的信号器,是直接联系这里的?
无数线索碎片在脑海中漂浮,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夏时晞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就像闯入了两个庞大阴影交战边缘的蝼蚁,看不清全局,只能被混乱的激流裹挟着,不知会被带向何方。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短。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只有一个人。门被推开,那个沉稳的、被称为医生的男声响起:
“眼罩可以摘了。慢慢来,光线不强。”
夏时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摸索到眼罩边缘,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将其摘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本能地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十平米左右。墙壁刷着惨白的、有些剥落的油漆,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白炽灯。房间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他坐着的这张金属折叠椅,一张同样简陋的铁皮桌子,墙角堆着一些医疗箱和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柜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漆成暗绿色的金属门紧闭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建筑物的气味。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一个简陋但功能性的医疗处置室。
他的目光,迅速落在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不带任何标识的工装服,外面套着一件有些皱的白大褂。他脸上戴着一个普通的、印有医疗标志的蓝色外科口罩,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情绪。头发是常见的黑色短发,有些灰白掺杂。整体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乡镇卫生所的医生,如果忽略他出现在这个诡异地方、以及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的话。
“夏时晞,是吧?”医生开口,声音不再经过变声器处理,恢复了本来的音色,是一种温和、平稳、带着些许疲倦的男中音。他走到铁皮桌旁,拿起一个病历夹一样的东西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夏时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许清珩说的?还是……他们早就查过了?
“是。”夏时晞警惕地看着他,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沙哑,“许清珩……他怎么样了?”
医生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那些新鲜的纱布和尚未消退的惊恐疲惫上停留了一瞬,又垂下眼看向病历。“手术做完了。左肩的子弹碎片和坏死组织已经取出,感染部位做了彻底清创,静脉用了强效抗生素和营养支持。命暂时保住了。”
暂时保住了……夏时晞的心猛地一松,随即又揪紧。“暂时?”
“失血过多,感染时间太长,引发了败血症和器官功能轻度损伤。虽然处理了,但能否挺过接下来的感染关和恢复期,要看他的身体底子和意志力。另外,”医生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他左肩的旧伤,这次又被牵连撕裂,肌腱和神经有损伤,即使恢复,左臂的功能可能会受到永久性影响。”
永久性影响……夏时晞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许清珩那样的人,如果左臂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