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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大年初一早饭刚过，老宅就来了客人，律政开了大门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三十来岁，穿一件对襟棉袄，略显肥大，个子挺高，脸盘挺好看，张口说话很好听，直接就招呼：“你是律政吧？新年好啊！”在律政身后的律敏探出半个头：“你、你是六姐？”律敏这一说六姐律政也是按照心里的六姐和面前人对照，果然有八分对得上。

这六姐也姓律，名叫律向军，是赉肇另一家律姓，她这家律姓人丁兴旺的过了头，每支每家都六七个孩子，孩子多了就散养，六姐打小就是被家里散养的，上了初中就开始混社会，家里到还以为她在念书。传说六姐去过少林寺学艺，练得一身功夫，虚空抬起一条腿可以让八岁的孩子当单杠使，又有传说六姐有次打架输了让人碰了身子，事后六姐灭了那一家老小，总之都是传说，没人去考证少林寺收不收女弟子，也没人考证被她灭了门的姓甚名谁。六姐人美人俊是事实，能说会道也是事实，她站在街上不用吆喝，自然就有一群小混混心甘情愿紧随其后。

律敏喊出“六姐”，六姐也笑呵呵的喊出“小敏”，眼尖的律敏一眼就看出六姐左手不便似乎有伤，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大伯让你来的？”心思玲珑的六姐就仔细打量了几眼律敏，嘴里“啧啧”连声，“行啊小敏，不只是警察，还不是一般的警察，但愿六姐别落在你手里。”律政觉得律敏认识六姐，道出来意也不奇怪，随即侧身让开门请六姐进来，六姐不挪步，仍然站着说：“我传律主任一句话，中午别做饭了，十二点在县宾馆，律主任安排好了，全家都来。”说完向律敏虚伸右手，律敏本能的一抓，固然是律敏抓的快，事实上六姐也只是手臂一伸再无其他动作，惊讶的倒是律敏，这个律向军看着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身材也和自己差不多，完全用不上结实、健壮、孔武有力等词汇来形容，然而律敏抓住的手臂却像是抓到了一根木棍，竟然没有弹性。律敏凑前一步低声问：“我大伯没伤吧？”律向军凑近律敏的耳朵小声说：“你本事大，你六姐也不是废物。”她看看已经退到门里的律政，又压低了声音在律敏耳边说：“一刀换来正月里都安全，划算。”

律家众人都是生在赉肇长在赉肇，日常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赉肇县宾馆，但是进这个门还都是第一次。律运金在律家的包房里喝几杯酒，走出去再去其他包房，走回来刚坐下，又有这个长那个长来敬酒。律家人吃不惯、吃不下，局促不安却也没人有什么埋怨，二爷爷在世时也不做主，一切都是律运金说了算，律运金怎么安排，大家下意识的就觉得有道理。

席间律运金单独把韩娟叫到了一个房间，开口就说：“娟儿啊对不起！”韩娟早已看懂律运金在律家的分量，听到这声“对不起”心里就有些慌，她突然觉得接着“对不起”的会不会是电视里看到的长辈婉拒小辈儿婚事时，先道歉接着就要说“你和律政不合适”的话，然而出乎她预料，律运金接下来的话却是另一个路数，他说：“政儿思路简单，家里的事要你多操心，我这几年尽可能多赚些钱，就为了你们以后不要为钱发愁。向军说你们知道了欠债的事，那个别担心，现在就这个状态，都是互相欠着，不是没钱给，是给了就没钱，就得关门，你们以后可别过这样的日子，学知识学本事别为了赚钱，拿着本事去做对别人有益的事，那才无比的惬意，无比的心安理得。”韩娟似懂非懂，妈妈没啥大道理讲给她，都是日常琐事鸡毛蒜皮中教她做女人如何如何，梅子玖根本就没有多少话，做十件事说个一两件甚至只做不说，她顺着律运金的话试探着问：“大伯您说的是不是无欲则刚？”律运金沉思了一下，说：“有那一层意思，你记住，赚钱是为了生活，做事才能赚钱，做什么事就很重要了，不要做害人的事，要做对别人有益的事，如果恰好这样的事自己能做会做又喜欢做，那真是皆大欢喜。”

回到席上律运金当众宣布：“我忙，没时间管家里的事，大事小情得要人做主，老二老三都没啥文化。政儿小敏虽是读了大学，可是做主就是做主，不是商量，咱家以后就娟儿做主，都别逆着，她说啥我也照听。”韩娟也是老实不客气，仍然是那句话：“大伯，你放心，我肯定行。”律政话到嘴边不吐不快：“你行啥啊，都不管是啥事儿就你行？”律运金还没来得及说话，律政妈已经一巴掌拍到了律政头上，“你大伯说话了你还犟嘴？娟儿咋就不行？”说着还要打，律运金笑眯眯的说：“行啦老三家的，他会听娟儿话的。”又转头对律敏笑着说：“你哥要是不听话，那可咋办？”律敏毫不犹豫：“我揍他。”一众人哈哈大笑，律政也笑的合不拢嘴。

大年初一律运金安排的聚餐，共有三桌，一桌是家里人，一桌是政府领导，一桌是生意上的朋友。另外两桌的人纷纷来律家这桌敬酒拜年，看看来的人断了流，律运金招呼韩娟、律政、律敏去了政府领导的包厢，按照官阶大小依次敬酒依次拜年，韩娟三人就随着大伯的动作、语言跟着举杯，让她们三人觉得特别的是，大伯唯独对一个叫赵秘书的格外礼数周到，不但席间语言多了几句，临出门还请赵秘书到走廊里，再一次给韩娟三人做了介绍，律向军也恰逢其时的出现，塞给了赵秘书一个厚厚的红包。

酒席散去，律运金交待律家众人，县宾馆已经开好了五间房，付好了钱，本来是给领导准备的，只是领导还有其他应酬，就闲下来了，谁愿意住都可以，家里洗澡不方便，这里可以尽情的洗。律家大人都只是洗了澡就回家了，留下韩娟、律政、律敏三个小的一人占了一间房，六姐律向军也占了一间，剩余一间律运金只是坐了一会儿，招呼几人聊聊天就走了。半夜里韩娟溜进律政的房间，两人缠缠绵绵了许久。好久以来两人亲热的时候韩娟都很紧张，律政的状态也越发使她紧张，律政自打受了伤就是这么个状态，时行时不行，有时开始还行，进行中又突然不行了。这一次却例外，环境因素导致二人都格外的放松，事后韩娟还停留在意乱情迷中许久，直到昏昏睡去，过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等到她睡着了律政却坐了起来，韩娟说的律敏的状态让他心生忧虑，从小二爷爷不许他练功的一幕幕，随着他慢慢长大，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本家的功夫恐怕是练了会和生育有关，可是按照二爷爷教女不教男的做法，似乎是女的练了没啥事，可如今律敏的症状到底是不是练功导致的，二爷爷练了没有，律政想的脑壳生疼，也没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