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晨雾在青石板上散了又聚,日子在叮噹作响的装修声里,走得飞快,转眼过去半月。
陈锋站在铺子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那扇黑木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张强托老周打出来的对开木柵门,漆的是內敛的胡桃色,闻著有股淡淡的桐油香。
“爸爸,快来,地垫软软的!”
萌萌正趴在刚铺好的外摆区台阶上。
原本凹凸不平的青石延伸段,被大壮用巧劲儿找平了,上面撑起了一张巨大的、米白色的遮阳帆布伞。
伞下错落有致地摆著四张原木色的小圆桌,每一张桌子旁边都配著一把藤编的靠背椅。
陈锋跨过门槛,走进了一楼的堂屋。
现在的堂屋已经彻底没了以前那种阴冷。
那堵厚重的承重墙被拆成了开放式的横樑,正对著大门的就是陈锋设想的开放式厨房。
白瓷砖贴到了顶,爷爷留下的那口大铁锅被安放在了新砌的灶台上,锅盖被擦得鋥亮。
厨房和用餐区之间隔著一个宽大的实木吧檯。
吧檯的高度刚好,陈锋在那儿掂锅,食客坐在这儿,能清楚地看见锅里跳跃的火苗。
而二楼,则保留原来的格局,是他们父女俩的避风港。
木质的楼梯走上去不再有刺耳的吱呀声,转角处被陈锋放了一盆绿意盎然的吊兰。
“周叔,大壮,小邓,过来喝口茶。”
陈锋对著正蹲在角落里收尾的小邓招了招手。
此时张强去后院搬材料了,正好不在前厅。
三个人放下手里的活儿,在大厅的方桌旁坐下。
陈锋给每人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顺手从兜里掏出三个厚实的信封,分別塞到了三人手里。
“锋子,你这是干啥?”老周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要把信封推回去,
“强子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说这活儿是帮哥们忙。
咱们拿的是他的工资,你这钱……我们不能收。”
大壮和小邓也连连摆手,一脸的拒绝。
陈锋按住老周的手,语气极温和,却透著股不容置疑。
“周叔,大壮,小邓,听我说完。
强子是我兄弟,这没错。但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
你们跟我强子兄弟混饭吃,他有爹妈要养,还要给小邓攒老婆本儿,大壮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娃。
我陈锋在外面待了这些年,手头还有点积蓄,这钱要是让强子垫了,我这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
陈锋看了看小邓,笑了笑:
“小邓,听强子说你正谈著对象?
这钱拿著,给姑娘买身好衣裳。
周叔,这算是我个人给您添的茶钱。
你们要是再推,以后我这店开了,可不敢请你们来吃饭了。”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对视一眼,看著陈锋那双真诚的眼睛,终於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锋哥,你这人……成!敞亮!”小邓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以后这屋里水电有什么小毛病,你打个电话,我隨叫隨到。”
陈锋顺势压低了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