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弄堂口,阳光被层叠的树叶剪碎,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马国良站在“人间烟火”那块漆黑髮亮的招牌下,步履有些迟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那把用了十几年的五金店钥匙。
金属的质感有些冰冷,却让他原本恍惚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他今年五十有三,头髮已经花白了大半,在老街经营著一家规模不小的五金店。
街坊邻里见了都要喊一声“马老板”,夸他有本事,白手起家挣下了这份家业。
可只有马国良自己知道,他这副被生活重担压弯过、又生生挺直的脊梁骨,最早是在哪里找到支撑的。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在码头和货场卖苦力的。
那时候的他,浑身永远透著股子汗臭和机油味,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扛那些重得要命的编织袋。
生活的重压像是一块磨盘,磨掉了他的意气,也磨散了他的希望。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老街墙缝里的一抹青苔。
卑微、潮湿,隨时可能被路人的脚步碾得粉碎。
也就是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他遇到了陈老爷子,遇到了“人间烟火”。
那时候的老店,没现在这么亮堂,墙皮有些剥落,店里的风扇转起来嘎吱响。
可只要他跨进那个门槛,老爷子总会一边挥动著大勺,一边头也不回地喊一嗓子:
“小马来了?坐,大碗饭管够,加个荷包蛋去去乏!”
马国良可以保证,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那一碗热腾腾的饭菜,不仅填满了他的胃,更像是往他乾涸的心里注入了一汪温热的清泉。
总让那时候的他觉得,这日子再苦,嚼碎了咽下去,也还是能品出点甜味来的嘛。
后来,老爷子走了,老店关了。
马国良也从苦力变成了老板。
他有了车,有了房,有了美满的家庭,可他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像是一碗没有加荷包蛋的大米饭,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种滋味了。
昨天,他在给隔壁王奶奶换水龙头时,听见街坊们议论纷纷。
“人间烟火开了!”
“那小兔包子,绝了,咬一口赛过活神仙!”
老马当时手一抖,扳手差点砸在脚背上。
他顾不上什么小兔包子,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已经尘封了许久的木门,和那个总是在烟火气中对著他笑的老爷子。
这些都让他鼻头髮酸,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缓了一会,老马心里才平静下来,並感觉有几分疑惑。
“这是谁开的?”老马心里却犯著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