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顾家庄外,日日夜夜皆是炉火熊熊不熄,青盐如同奔涌的流沙一般源源不断地出锅。
前后不足一月的时间,顾城就炼製出了將近五千斛的上品青盐。
这一日的清晨。
整整五千斛青盐,尽数被装上马车,预备运往许都城內的顾家盐铺,在同一时间正式开售。
“夫君,咱们家这批青盐,夫君打算定个什么样的价钱售卖?”
曹节带著几分试探的语气开口问道。
身为顾城的结髮妻子,她自然满心盼著自家夫君,能挣到的银钱是越多越好。
但身为曹操的女儿,她却又一心想为父亲分忧解愁,唯恐顾城也如糜家一般,只想著趁著盐荒牟取暴利。
顾城屈指细细盘算了一番,便道:“咱们家的青盐,就比平日里的正常市价高出三成来售卖吧。”
曹节心里又惊又喜,不由诧异开口:“如今市面上的盐价已经涨了四倍有余,夫君竟然只比常价高出三成?”
“夫人你这就不明白了,咱们这批青盐用的原材料,本就是没人要的卤盐矿石,所以成本低到极致,就算是比常价高出三成,利润也已经极为可观!”
顾城这般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曹节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夫君为何不也照著四倍的市价来卖,那样岂不是挣的更多吗?”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盐和粮食这等民生根本,不同於寻常货物,乃是直接关乎百姓身家性命的东西。”
“你夫君我想发財,有的是门路和手段,何必赚这种沾著血的黑心暴利。”
顾城满脸不屑地开口说道。
曹节听完瞬间恍然大悟。
“父亲说的果然没错,他虽然看似爱重钱財,心中却始终装著道义二字!”
“这般才德双全的世间奇男子,我曹节能嫁他为妻,当真是前世修来的天大福气。”
曹节在心里暗暗欣慰动容,望向顾城的眼神,悄无声息地添了几分由衷的敬重。
“刘备,你想必早已令糜家屯了不少盐吧,不好意思,这回我要让你亏得血本无归了。”
顾城冷冷一笑之后,抬手挥袖下达指令,马车当即浩浩荡荡启程,直奔许都而去。
曹节则借著要进城看看市面行情如何的由头,离了顾宅,一路直奔司空府。
…
司空府內,大堂之中。
“糜家好大的胆子,竟敢趁著盐荒暴涨盐价,他们竟敢对本府趁火打劫!”
曹操满面怒容,狠狠拍著桌案厉声痛斥。
荀彧面色凝重地沉声道:“糜家此举,背后必定有刘备授意,他是明知我河东盐路彻底断绝,想趁机利用徐州海盐,大捞一笔巨额军资!”
曹操双手攥紧成拳,脸上的怒意几乎要燃烧起来。
戏志才嘆了口气道:“刘备这一招实在是太过阴狠,这盐价疯涨,受苦的全都是寻常百姓,我私下里暗访过,许都城里不少百姓,已经將近半月没沾过盐星子下锅,再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呀。”
“不光是许都一地闹盐荒。”
“兗州,豫州等十几个郡府,皆送来了加急文书,声称辖內严重缺盐。”
荀彧又在一旁补充说道。
“父亲!”
曹昂猛地从座上一跃而起,厉声道:“请容孩儿亲率一支大军赶赴河东,即刻扫平白波余孽,將盐池尽数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