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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朋友（第2页）

“诶，你能不能……好好走一下！未竟之！”

“明明知道今天要见面还要喝这么醉。”

“别靠过来，你好臭！”

“诶！”子时好不容易才把总是想往她脖子上凑的未竟之拖进房间，对方在床上坐着也像是一滩烂泥，胳膊搭在子时身上顺势就把她也拉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子时把人拖上来其实也累得不行，干脆仰面躺在床上平复呼吸。她扭头看了一眼侧躺在身边的人，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些，三个月前见面时，对方刚染的金色头发发根也该补色了。子时把几缕散落在未竟之脸上的头发拨开，看着对方的脸，灯光柔和地洒在未竟之卷而翘的睫毛、秀挺的鼻梁和柔软红润的嘴唇上。

“一点也没变。”

子时叹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去把门口订的醒酒汤端进来。刚想轻轻挪开自己身上的手和腿，身边的人突然动了。

下一秒，子时就看到未竟之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双眼清明地吻住了她。

“唔……”亲吻来的措不及防，她们在触碰到对方之前视线重叠了一瞬，随后未竟之便捏着子时的下巴吻住了她。未竟之在子时上方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恍惚间子时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她觉得未竟之是清醒的。

震惊之余，子时的本能不是推开未竟之。她先是一动不动地用身体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去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呼吸，任由未竟之闭着眼睛吮吸、轻咬自己的嘴唇。随后抚上对方的后脖颈，张开嘴回应。

只是这时，未竟之却又停下了。她眼睛里混杂着醉意、困意还有一点暧昧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子时。子时一时有点紧张，她知道刚刚未竟之的行为不对，自己的行为更不对，可是她的本能告诉自己一定要这么做、只能这么做。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子时……”未竟之摸了摸子时的脸颊，笑了笑，就把脸埋在子时的肩窝里不再讲话。

两个人还是保持刚刚的姿势，子时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直到她听到自己耳边未竟之规律平稳的呼吸，才发现对方好像睡着了。她试探性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没有反应。

子时帮未竟之卸了妆，给她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她和衣躺在另一侧，困意全无，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一团乱麻。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

子时和未竟之不是恋人。

她们心照不宣、彼此心领神会，坦坦荡荡地当着对方的亲密朋友，做着别人眼中的好闺蜜。

亲吻不是第一次，但之前也只有一次。

是她们在考研那年分去了不同的医院实习。子时清楚的记得那天大家都很匆忙，人总是在临行前对一些物品取舍困难，反反复复地打开又合上已经装好的行李箱。

未竟之离开的时候其他几个室友也在，因为她们买到时间相近的机票，于是约着一起去机场。只有子时等着爸妈来接，所以并没有跟未竟之单独道别。她们好像本就不是善于面对面表达情感的人，从得知医院分配结果到离开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人却从没谈过这件事。

子时以为自己的难过、焦虑、心慌只是每次分离的必要流程。

后来，已经离开的未竟之折返回只有子时一人的宿舍，声称自己的雨伞忘记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最后离开时，她捧起子时的脸轻轻亲了她的嘴唇，说再见。于是，她所有的委屈好像都消失了。

子时清醒得知道自己没有推开未竟之的原因。

三个月前的元旦，两个人约好去香港旅行。子时就是在那个时候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未竟之不再总是缠着她、抱着她，不再总是想跟她挤在一张床上，甚至出门也不再牵她的手。子时几次去牵手，穿过拥挤的人群后，就会被未竟之不动声色地松开。

“可是以前都是十指相扣的。”子时当时站在坚尼地城的海边，看着对面咖啡厅里买咖啡的未竟之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空落落的左手，“现在连牵手指都不给了。”

那时候子时正在延毕，论文返修回编辑时恰逢国外放年假，关乎毕业的文章变得杳无音信，加上导师要求毕业留院，她暂时没办法像之前跟未竟之约好的那样，一起去北京工作。一切都未尘埃落定，那段时间她敏感、焦虑，所以对于未竟之对自己肢体接触的抗拒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其他想法。

与此同时的未竟之已经博士顺利毕业并入职，相比博士期间的一帆风顺，入职之后才暴露出来的工作环境里复杂的人际关系、逐渐恶化的医患关系和科研临床的双重压力，让她变得内耗和焦躁。

或许是太久没见了，又或许那个人一直神经大条，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博士期间两个人已经开始异地，但还是可以每天早起一句“早上好，今天坏”“怎么又要门诊啊！”直到晚上“我要睡了”“不要睡陪我聊天！”这样一整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直到博三未竟之毕业工作，而子时延毕，在这样一种两个人的生活工作逐渐分叉的情况下，两个人的聊天频率变得越来越少。虽然子时一直很逃避这件事，她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的共同话题也变得越来越少。

再后来，子时的文章接收，顺利进入毕业流程，一切慢下来，她才发现，早上八点钟的消息有时候会在晚上十一点才收到回复，曾经一条不落总会被回复的分享现在也会被忽略，甚至自从认识以来没有一天断过的微信消息也会出现二十四小时的空白。某一天她突然想起在香港的那两天，未竟之是怎么松开自己的手。

她太久没有抱过自己了。

所以哪怕是刚刚那样冒犯的行为，子时都不想反抗什么。

子时隐约觉得她们之间好像有一层纸。这张纸存在，她们的关系就很安全，可也是因为这张纸存在，她又总是不满足。

到底为什么？子时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