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女朋友吗（第2页）

两周后的周一，子时跟崔燕门诊。一个血友病的患者进门就要求崔燕开凝血因子，但是由于这个患者之前用的凝血因子跟目前医院开的凝血因子并非一个品牌，考虑到不同品牌药物之间回收率的不同，崔燕给的治疗量相比既往这个患者使用的剂量少了很多。血友病的患者自小疾病缠身，极易出血，而凝血因子的治疗不能被替代却有产生抗体而失效的风险，因此无论生活还是治疗都小心翼翼、精神紧张。

这名男患者在表达了疑惑和不满之后，由子时解释治疗原则和剂量调整的原因，崔燕在旁边补充和安抚患者情绪。原以为患者也算是充分了解病情和治疗原则，拿药离开了，却没想到，崔燕和子时结束门诊时，走出门便被这个患者堵在了门口。

他情绪激动地冲崔燕叫嚷，质问她为什么给这么大剂量的凝血因子，是不是故意的要他打出抑制物好让他不得不来找他们治疗。崔燕和子时清楚记得这个患者在门诊最初的质疑并非剂量太大，而是剂量太小，当即便明白，是医闹。

她们一时间无法判断这个患者精神是否正常，情绪是否可控，旁边的护士见状立刻打电话交了安保人员。子时上前想安抚患者，尽可能减少患者和崔燕之间的正面冲突，却没想到对方捞起放在诊室旁边的铁质椅子砸了过来。

崔燕见状拉住子时的胳膊想把她扯到后面来，可是患者是个高大的中年男性，力气大，速度也快，椅子瞬间砸到了子时抬手挡避的胳膊上，铁质的椅子腿擦过她的右眼眉骨，瞬间出了血。那个患者见没有打到崔燕，双眼通红地扔掉手里的椅子，一把推倒了自己面前的子时，想要冲过去打崔燕。

周围没有人敢拦住这个发疯的男人，几个安保人员此时才从电梯冲出来，还没来得及压制住要打人的男患者，就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从身后冲到了男人身后，身手矫健地趁其不备，钳制他的左手反剪到了背后，并把他顺势压在了地上。

安保人员接手了被制服的男人。崔燕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立刻冲到子时身边，查看她的伤势，扶她起来。子时看向还在安保人员手里挣扎的男患者，冲他们喊道：“你们别太用力了，他容易出血的！”

“你还有心情管别人！”钟祈愿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子时耳边响起。

子时闻言抬头，看到面前的人，有些眼熟的面庞，她看到对方的胸牌，惊讶地说：“师姐？是你！”

那天她在急诊，眼睛睁不开，后来钟祈愿被叫去急诊手术，直到第二天早上子时离开都没再见到她，所以一直没有看清钟祈愿的样子。因为钟祈愿出差，本来约好的吃饭也没能实现。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种混乱的情况。

子时再三向崔燕保证自己真的没事，只是擦伤加上摔了一下，回科里处理一下就好，让她不要担心，下午还要赶飞机。

“主任，我是眼科钟祈愿，我带子时去处理，您先回吧。”钟祈愿说。

崔燕看了看时间，谢过钟祈愿，又反复交代两人一定好好处理，要拍X线，要打破伤风，有什么事情立刻联系她。随后便匆匆离开去赶飞机了。

再次坐在眼科门诊，子时打趣说，“没想到师姐又救了我一次，师姐你是不是学过擒拿什么的。”

钟祈愿没说话，低头准备消毒、缝合的东西。钟祈愿戴着手术帽，侧面有她名字的刺绣“ZQY-EYE”，窄框银边眼镜，鼻梁高挺，口罩被拉到下巴，皮肤白皙，脖颈修长，浅表的静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她好像是从手术室出来的，还穿着手术衣，外面套着白大褂。

子时不自觉地盯着钟祈愿，直到对方走到自己面前还没回过神。

“看什么呢。”钟祈愿拉上口罩，眼神示意子时躺在治疗床上，“躺下。”

子时回过神来，起身躺在治疗床上，看到钟祈愿坐在自己身边。

“闭眼。”钟祈愿拉过治疗车，准备给她冲洗伤口，“痛就忍着。”

子时点点头。

生理盐水冲上伤口的时候，她疼得想躲，便听到钟祈愿说：“这时候知道疼了，刚刚不知道躲。”

“幸好没伤到神经和骨头。”

直到打上麻醉，后面的处理子时觉得没那么疼了，她睁开眼睛，抬眼便看到钟祈愿皱着眉，全神贯注地缝着她眉骨上的伤口。

钟祈愿对上她的视线，让她坐起来，说带她去打破伤风和拍X线。她一边收拾治疗车里的废弃针线和材料，一边像是不经意地询问，“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啊？”被抓包还是有点尴尬，子时不好意思地回答，“嗯……就是觉得师姐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是吗。”钟祈愿坐着带滑轮的高脚凳滑到子时面前，仔细看她缝合的伤口是否精细到不会给子时留下疤痕，然后平视她，问，“什么朋友？女朋友吗？”

“啊？不是，是普通朋友。”子时没想到钟祈愿这么问，虽然不解但也如实回答。

“是吗。”

子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钟祈愿的话意味深长，她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师姐，她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厉害的。”

钟祈愿笑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