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訕訕垂首。
心里暗道,那都是原主惹下的烂摊子,我刚穿过来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我才是最冤的好吧?
可这话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能老老实实应道:“阿母教训得是,儿彼时鬼迷心窍,今追悔无及。”
娄昭君看他这副乖觉模样,气又消了几分。
但仍是瞪了他一眼,斥道:“今日之事,若非院中有婢报於吾知,汝莫非真欲欺瞒於我?”
高澄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这王府上下,果然到处是娄昭君的耳目啊。
他赶忙又是一礼,惶恐道:“儿惶恐,本欲自行处置,不敢惊扰阿母。”
“自行处置?”
娄昭君冷笑一声:“你待如何?戮二婢毁尸耶,求郑氏守口耶?”
高澄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见此情形,娄昭君又嘆了口气,但终是鬆了口:“罢了,事已至此,多言无益。”
“府中耳目口舌,吾为汝镇之。今日所见所闻者,吾必一一封口,不令消息泄於大王隨军腹心之耳,为汝添祸。”
高澄大喜,忙再次躬身下拜:“多谢阿母,孩儿粉身碎骨,难报阿母大恩!”
“你也別谢得太早。”
娄昭君冷冷瞥了他一眼,又是一盆冷水直接浇了下来:“吾能为汝镇府中之言,却不能瞒大王之明。大王起於寒微,经百战而有天下,乃乱世梟雄,目不容尘。”
“汝此等丑事,纵无一人告密,大王归,一眼便洞汝肺腑,汝以为可欺之乎?“
听见这话,高澄顿时脸色一白。
因为这话,正好戳中了高澄最担心的地方。
他比谁都清楚,高欢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別说这点子闺闈丑事,便是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弯弯绕,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娄昭君看著他发白的脸色,不禁又瞪他一眼,继续道:“吾所能为者,止於此矣。余者,全在汝自身。”
“大王班师之日,汝无得狡辩,无得欺瞒,唯当坦承其罪,俯首受罚。”
“大王或念汝往日之才,或念汝嫡长之重,尚能宽宥汝这一回。”
“孩儿谨记阿母教诲,绝不敢再行差踏错。”
高澄恭恭敬敬地应下,同时鬆了口气,心道老妈这一关算是过了。
娄昭君见此,也不欲多言,倦怠摆手:“汝且去吧。”
“唯,儿告退。”
见她脸上倦色深重,高澄也不敢多言,躬身告退。
直至退出院门,被晚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后背一片冰凉。
他忍不住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了声侥倖。
可侥倖归侥倖,他心里却半点不敢放鬆。
他太清楚这段歷史了,就算娄昭君帮他压下了所有风声,这事也绝不可能就这么揭过去。
歷史上的高澄,跪也跪了,哭也哭了,不还是挨了一百杖?
所以,光是认错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再做些其他准备,方可保万无一失。
至於做什么准备?
首先肯定是照搬歷史上已有的成功经验,请司马子如出手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