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这话说出口,满殿勛贵亦纷纷起身附和。
一时间,殿內恭贺之声此起彼伏,气氛又热了几分。
高欢环顾四周,见无一人反对,顿时满意頷首:“既诸公僉同,此事便定。俟大军归营安辑,晋阳庶务毕,即遣世子澄赴鄴。”
说罢,他又侧过目光看向身侧的高澄,问道:“子惠,汝意云何?”
这机会本就是高澄求之不得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推辞。
他当即起身离席,对著高欢躬身拱手,朗声道:“儿唯大王之命是从,赴汤蹈火,靡敢有辞。”
高欢见他应得乾脆,亦再次頷首道:“善!”
隨后抬手示意他归座,嘱咐道:“如此,今日庆功之宴,诸公皆为吾高氏披坚执锐,浴血疆场,汝当代吾,遍敬座上有功之臣。”
高澄闻言,岂会不知高欢这是在给他铺路,要他提前与这些班底熟识?
当下也不推諉,应了声:“唯!”
旋即转身,自侍者手中取过酒杓,命人抬来青铜酒樽,预备替眾人分酒。
殿中眾人见此情形,气氛也骤然又热络了几分。
有期待的,有审视的,有冷淡的,也有等著看他出丑的,包罗万象,不胜枚举。
而高澄持杓在手,倒也不急著分酒。
先是环顾一圈,將满座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直至將眾人反应暗暗记下,才笑著对身旁的侍者道:“且隨我来罢。”
说罢,他大步流星先至斛律金座前。
斛律金乃高欢麾下头號大將,统领敕勒部眾,战功赫赫,素有“箭神”之名。
高澄走到他面前,先持杓將斛律金面前的酒觴添满。
又命侍者斟满一觴,自己端起,
隨后举觴齐眉,笑道:“斛律公老成持重,北征之功,高氏铭记。此杯,敬公!”
斛律金见世子亲自斟酒,倒也未曾托大。
连忙起身,双手捧杯:“世子谬讚,老臣愧不敢当。”
“將军过谦。”
高澄笑著与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斛律金亦是满饮此杯,看向高澄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亲近。
高澄也不多言,朝他点点头,便转向下一席。
此席,名唤高昂,字敖曹,乃是河北汉家豪强中的头號猛人。
其胆力过人,驍勇善战,时人称之为“项籍再生”。
他与其兄高乾,早年曾率部起兵,后归顺高欢,自此成为高欢麾下一员虎將。
高澄走到他面前,笑著道:“久闻將军勇冠三军,气盖河朔,此番北征羯胡,將军身先陷阵,阵斩渠魁,功居其首,实令人心折。”
“此一盏,澄敬將军,望他日疆场,將军再为国立功。”
高昂闻言,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靦腆之色。
隨即立即起身,双手举觴,頷首道:“世子谬讚,末將愧不敢当。他日疆场,必不负世子所期。”
说罢,便一口乾了觴中美酒,隨即朝高澄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