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高洋更是连声都懒得应了,只满脸戒备地看著高澄。
没办法,真不是他不信高澄,而是从小到大,他在高澄身上吃的亏实在太多了。
他绝不信,高澄会这么好心,愿带著他去鄴城做官,还要让他掌权,他有八成的把握,这肯定又高澄想出来整他的新招数。
而高澄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亦是一阵无语。
原主到底是有多招人恨啊,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与他如此离心,难怪歷史上会被一个厨子弄死。
人际关係搞得这么差,不死都没天理了。
不过无语归无语,高澄也没有用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见他对自己如此戒备,也懒得再费口舌。
只道:“吾言尽於此,汝自思之。若欲往,来日至世子院寻我,吾与汝细言。”
高洋闻言,则是立刻冷哼了一声,拒绝道:“不须思,吾断不上当!”
高澄见他如此油盐不进,也不由再次扯了扯嘴角,无语道:“且隨汝。”
说罢,便转过头继续吃自己的炙羊肉,再无半句废话。
高洋见他不说话了,也终於暗暗鬆了口气,只是一口气尚未松完,见高澄已不復多言,心中又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暗暗道:“这廝。。。。。。这次难道是认真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又被他立刻掐灭了,心里暗哼道:“定然是假的。”
毕竟,高子惠这人,他太了解了,从小就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眼里除了自己从来装不下別人。
从小到大,捉弄他的次数更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抢他的玩物,笑他的容貌,当著眾人的面折辱他。
哪次不是笑嘻嘻地凑过来,转头就把他坑得灰头土脸?
所以,这次绝对不上当。
“高子进,忍住!”
他咬了咬牙,暗暗给自己打气,又端起酒觴猛灌了一口,这才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动摇,死死压了下去。
。。。。。。
而就在高洋心思百转千回之际,这殿中的酒宴,业已抵达了尾声。
毕竟,大军今日方才班师回朝。
不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帐下诸將,俱是鞍马劳顿,身心俱疲,需要休整,自是不可能通宵达旦地庆功。
是以待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便都停了杯箸,面露倦色。
主位上高欢见此,也知差不离了,当即將酒觴往案上一放,朗声道:“今日庆功止於此,诸公征战劳苦,且归营歇息,待他日论功行赏,吾再与诸公一醉方休!”
席间眾將本就心繫家中妻小,只是高欢不言,谁也不敢先走,此刻听闻此言,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皆是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席,对著高欢躬身行礼,口称:“谢大王,臣等告退”。
旋即三三两两,鱼贯而出。
不过须臾,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殿中,便已是门可罗雀,只余满桌残羹冷炙,和几个收拾器皿的侍者。
次席之后,高澄见眾人都走了,也放下筷子,准备起身告辞。
孰料,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高欢的目光便直直落在他身上,面色也再次沉了下来。
高澄心里一凛,暗道不好,这是要秋后算帐了,只是不知高欢还会不会动手?
一旁的高洋察觉到气氛陡然凝重,亦是一愣。
但旋即,眼底便瞬间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凑到高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贱兮兮道:“噫,阿兄,乃有今日乎?”
高澄闻言,顿时白了他一眼。
这孩子,是不是忘了他刚才拒绝了什么?
不过眼下这节骨眼上,他也没心思跟高洋斗嘴,只默不作声地坐著,静待高欢下文。
而高洋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更是快意,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