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此方天地总算云收雨歇。
郑大车软瘫在高澄怀中,鬢髮湿黏,面若涂脂,整个人似被揉碎了的糯团,呼吸都带著几分慵懒的媚意。
高澄则仰面横陈,喘息如牛,只觉浑身泰半精力都已被郑大车吸乾,连抬根手指都欠奉。
歇了许久,方攒得一口气,伸手轻拍她丰腴的臀侧,哑声笑道:“姨娘真乃妖精转世也,某今日几为汝所竭。”
然郑大车闻此,却是不依低抬眼望他,一双眸子水光瀲灩,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
嗔怪道:“然则世子是怨奴耶?莫非奴未曾令世子快意?既如此,奴这便回晋阳去便是。”
说罢,便作势要起身。
高澄赶忙將她扯回怀中,连声告饶:“岂敢,某之意,乃是姨娘风姿绝世,令某欲罢不能,恨不能日夜相守耳。”
郑大车这才转嗔为喜,娇笑著往他怀里拱了拱,旋即眼波一转,娇媚道:“既如此,那。。。。。。我等再来一回?”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拢起散落在肩头的青丝,作势要往下滑。
高澄见此情形,霎时心头一惊。
忙捉住她的手腕,正色道:“不可,今日尚有军国大事待办,来日方长,且改日再与姨娘一较高下。”
说罢,他立即掀开锦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床榻,手忙脚乱穿戴衣衫。
復疾步而出,直如身后有虎狼相逐。
榻上,郑大车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亦是怔愣了一瞬。
旋即,便是忍不住捂嘴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几不能抑。
风情万种的模样,怕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化作绕指柔。
而高澄疾步踏出门槛,听得身后传出银铃般的笑声,面上也不禁浮起一头黑线。
忍不住愤愤道:“彼其娘之,原以为自己遍阅群芳,深諳此道,不意遇此劲敌,竟一败涂地。看来日后还得勤加操练,不然何以服眾?”
可一番话说完,感受著腰膝上传来的阵阵酸软之感,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是年轻了些。
纵是有些力气,可遇上郑大车这般风韵熟妇,也不过是小白兔撞著了大灰狼。
“也罢,为著將来能让更多的女人幸福,还是趁早离了这温柔乡为妙。”
他暗自呢喃一声,又愤愤摇了摇头,遂加快脚步往书房去。
书房在东跨院,院门前侧,王紘已等候多时。
见高澄至,即躬身行礼道:“见过世子。”
高澄见他来此,倒也不意外,只轻轻頷首,便径直步入书房。
王紘见此,忙上前引路,將高澄引至书案前,指著案上一摞麻纸道:“此乃是世子前日所呈方略,大王命仆秘密送来,令世子在此补缀完善。”
高澄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前几日熬夜写就的改革方略。
只是纸上,多了些高欢用硃笔圈点的痕跡。
他当即挥了挥手:“吾知矣。汝且守於门外,无吾號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唯!”
王紘应声,躬身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而待房门关上,高澄也再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胡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
他揉著发酸的腰,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睡女人,也是个力气活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正事还是要做。
他歇了片刻,便强打精神坐直身子,拿起案上的麻纸仔细翻看。
这些方略,虽是他前几日所写。
然彼时因时间紧迫,更兼他的注意力全然在如何应对高欢雷霆之怒上,总归还是写得粗略幼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