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岳跟两个儿子,并几个保姆、司机、工人生活在偌大的宅子里,冷清是有点冷清的。
只不过他工作繁忙,没有什么时间感受这份冷清。
偶尔半夜到家,看到屋里黑灯瞎火的,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心里难免不痛快。
周嫂和田娟不是专业的家政人员,瞌睡又大,晚上到点就要回屋睡觉。
跟徐清禾离婚后,封岳愈发不爱回梅庐了,忙起来就睡在公司附近的住处。
今天回来看到林翘留灯等着,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颇为受用。
上到二楼,发现她还跟在自己后头——这丫头不会打算跟着自己上四楼吧?
封岳停下来,转头温声道:“下回留个灯就行了,不用等着。你早点休息吧,我这不需要人了。”
林翘“哦”了一声,她其实是打算回二楼铺好的席子休息。
梅庐主楼总共有四层,封家父子三人一人占一层,各不相扰。小儿子封锐住二楼,长子封铮住三楼,四楼是封岳的空间。
林翘记得封岳不喜欢回来的时候屋里空荡荡,一个人没有,才特意下楼等他的。
既然他说以后不用等着了,那就不等了吧。
林翘上二楼打算再看会书,等封铮回来,传个话,就直接睡了。
屋里,封锐正躺在床上打电话:“你真的不过来么?”
宋冬雪:“这么晚了,我过去像什么话?白天他们不在家也就罢了,刚才我看到车库那边的灯亮了,应该你爸回来了。”
封锐眉眼间的桀骜褪去,眼里流淌着淡淡笑意:“我还没洗澡,你不过来帮我,就任由那小保姆折腾我啊?”
听到封锐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跟她开玩笑,宋冬雪有些恼:“我妈是你们家保姆,我不是。我要吃醋也不至于吃个保姆的醋吧?你把我当什么了?”
每次来梅庐,宋冬雪都觉得自己位置很尴尬。她既不是正儿八经的客人,自尊和骄傲又让她没法把自己当成佣人的女儿。
以前仗着年纪小,在封叔叔面前撒娇卖乖,还天真地以为封叔叔很喜欢自己,现在才知道那点子喜欢根本不算什么。
这几天她待在副楼佣人房里,一会雄心壮志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再也无法轻视她;一会又心灰意冷,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封锐跟宋冬雪很小就认识了,虽然家庭和阶层相差巨大,但私底下相处,宋冬雪并不会掩盖自己的脾气。
他喜欢她身上的那股子傲气,听她这么说,放柔语气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习惯别的女人碰我……”
宋冬雪面色淡淡的,隔了一会才道:“明天护工就来了,实在不行,我让我妈去帮你。”
封锐自然是拒绝:“那还是算了吧。”
屋里没动静,林翘以为封锐睡了,没过一会听到里头传出来口哨声。
口哨是周嫂给他的,说是晚上要起夜直接吹口哨示意。
林翘放下手里的东西,推门进去。
封锐皱着眉头看着她:“你刚才去哪了?我口哨吹了好几声,你没听到?”
林翘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道:“你是要上厕所吗?”
厕所自然是要上的,但封锐没提,只硬邦邦道:“我要洗澡。”
对上林翘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他莫名其妙脸红了。
幸好她没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别扭不自在,直接过来搀扶他。
封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整个人就被她给拉起来了。这乡下来的保姆,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很多。
封锐穿了件篮球背心,小保姆用她那粗糙干瘦的手,像拔萝卜一样把他给拽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利落,仿佛经常干这种扛人的活。封锐被拽得很不舒服,甩开她那一双掌控力十足的手:“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