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发国难财。”萧惊渊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谢清辞看着他,等他火气下去一点,才开口:“陛下,光生气没用。得想个法子,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
萧惊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你有主意了?”
谢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地划着,从临州到常州,从常州到青州,从青州到苏州,像是在画一张无形的网。
“陛下,”他终于开口了,“臣有个法子,叫‘请君入瓮’。”
萧惊渊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子。
“陛下下一道旨意,说朝廷要派钦差去江南巡查灾情,让各州府把真实的灾情数据报上来,不得隐瞒。那些贪墨的官员,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一定会想方设法贿赂钦差,或者在数据上做手脚。”
萧惊渊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陛下派的钦差,不是一个人,是两路人。”谢清辞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一路明着去,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另一路暗着去,乔装打扮,微服私访。明的那一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暗的那一路去查真相。”
萧惊渊的眼睛亮了。
“明的那一路,”谢清辞继续说,“要选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容易被打点的人。让那些贪官觉得有机可乘,主动送上门来。他们送了银子,收了贿赂,就有了证据。暗的那一路,把真实的数据和证据收集起来。等两边的信息一对照,谁贪了,谁没贪,一目了然。”
萧惊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清辞,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谢清辞笑了,笑得很淡,但眼里有光:“臣在床上躺了十几年,别的没学会,就会琢磨这些。”
萧惊渊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再夸,低下头开始拟旨。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几乎住在了御书房。萧惊渊负责调派人手,安排明暗两路钦差的路线和时间。谢清辞负责推演每一步可能出现的意外,提前想好对策。他画了一张巨大的流程图,把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谁去明路,谁去暗路,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汇合,什么情况下启动备用方案,全部细化到每一天。
萧惊渊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清辞,你以前真的没做过这种事?”
“臣以前连门都没怎么出过。”谢清辞笑了笑,“但臣看过很多兵书,也看过很多史书。打仗和治国,道理是相通的。无非就是知彼知己,谋定而后动。”
萧惊渊没再问了。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谢清辞给他带来的惊讶。这个人就像一个挖不完的宝藏,每一次以为已经看到底了,下面还有一层。
明路钦差出发那天,萧惊渊亲自送到城门口。暗路钦差提前三天就走了,走的是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谢清辞站在城楼上,看着明路钦差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远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鱼饵撒出去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