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想象出斯塔尔现在的样子,穿了一身正装,靠在椅背上,可能叼着一根烟,从容地应对着他们的唇枪舌剑。
这就是他的战场。
没有硝烟,没有鲜血,只有无休止的拉扯和算计。
他不是贵族吗,看着并不比军雌轻松多少啊……
“偷听?”
斯塔尔的声音突然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艾露里僵了一下,看着那条门缝被斯塔尔推得大了一点。
灰白色的雄虫探出上半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艾露里进门。
然后,斯塔尔将还在冒烟的烟头摁死,把窗户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带着秋意的风迅速卷走了那股烟草味儿。
艾露里默默站在斯塔尔左侧。
书桌上方悬浮着好几个全息屏幕,上面是一张张愤怒与虚伪的面孔。
但斯塔尔看也没看,又开始在他的纸牌塔上一张一张地抽牌。
每抽一张,牌塔都在摇摇欲坠,却迟迟没有坍塌。
屏幕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老者正在激动地对另一名年长的保皇派挥舞着手臂:
“阁下,您的态度是对我方的挑衅!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
斯塔尔伸出手,敲了一下键盘。
世界瞬间清静了。
那些激动的面孔像一群缺氧的金鱼似的张合着嘴巴,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看到了吗?科技改变生活。”
艾露里愣在原地。
“……您把他们静音了?”
“只要我不听,他们说的就是废话。”
斯塔尔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里有保皇派,也有元老派,按我对他们的了解,接下来自己就得吵个五分钟,我可以先处理你的事。”
艾露里把那个八音盒拿到斯塔尔眼前,“我找到这个。”
斯塔尔怔了怔,他对着那个八音盒伸出手,未触及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
“我不是说了别乱动吗?”他的语气里并无指责,只有无奈。
他略感窘迫,这是隐私被人以最直接的方式撞破的窘迫。
艾露里有些后悔了,看来这个八音盒的价值跟那些废品不一样。
他又一次冒犯了雄虫,还是明知故犯。
“我不是故意的……”
斯塔尔本想说他两句的,可一看他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做了坏事的小熊猫就在对面,耷拉着耳朵,尾巴无助地晃了晃。
能对这样一只小熊猫……能对这样一张脸真情实意地生气,那简直不配做虫。
“我没生气,你把它弄出来是想拿去玩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