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他来拿。
他们走的时候,沙元宝回头看了一眼江翠兰,又看了一眼倪香。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但他食言了,没到三天,在晚上敲开了我家的门。
我没在家,去镇上借钱了。
借了一整天,只借到二百。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村门口看到丁虎慌慌的跑出来,不知为什么,我心头莫名一颤。
一路跑到家门口,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血味。
和杀猪时一样的血味。
我一下就慌了,连忙跑进去,看见堂屋的桌子倒在地上,碗碎了一地,家里磨麵的石杵扔在一边。
姓沙的躺在地上,后脑下面一摊血。
翠兰蹲在灶边低头抱著孩子,脸上是痴痴的笑。
我走过去抱住她,翠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偎在我怀里,小声说。
“他想抱娃走。”
我没说话。
“他还打俺不?”
我看著地上的沙元宝,轻声跟她说。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
春天的土不硬,可我挖得很慢。铁锹一下下落下去,声音闷在地里,远处有人家还亮著灯,锅里也许正热著饭。
坑离他们太近了。
近到隔著几堵墙,近到一条村道,近到天一亮,大家还会挑著水从那里经过。
我把土填回去的时候,天快亮了。
回到家,翠兰坐在门槛上,怀里抱著倪香。
她问我。
“人呢?”
我说走了。
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
“还回来不?”
我说不回来了。
她听完,低头亲了亲倪香的头髮。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