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三人已拐过了那个山弯。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略显泥泞的土路蜿蜒向下,消失在远处的林莽间。
路上已能见到一些早起的行人,背着成捆的木柴或是挑着空担子,皆沉默南行,看衣着打扮应是附近的樵夫或农人。
他们看见这三个气质迥异的外来人,目光警惕扫过,尤其在萧锦书手中的剑上顿了顿,随即低头加快脚步,匆匆消失在前路。
乔叔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靠近后方的两人,侧头低声道:“少爷,锦书小友,近官道了,人多眼杂,须得谨慎些了。”
谢清微便敛了笑,微微颔首。萧锦书也握紧了剑鞘,沉默点头。
沿着这条土路南行,不过半个多时辰,路旁渐渐出现了农田与零星屋舍。
这些屋子皆是土墙茅顶,炊烟袅袅。空气里漫开柴火、炊烟与泥土混杂的气息。
又复行了约一刻钟,一座小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镇口不甚气派,却立着一尊醒目的青灰色石牛,约莫半人高,雕工古朴粗犷。它低首奋蹄,牛角虬结,通体已布满青苔和风霜痕迹,静静立在晨光里。
石牛旁边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碑,上面刻着三个有些模糊的大字:石牛镇。
“到了!”谢清微指着那石牛,语气欢快,“听闻这石牛是早年这儿常闹山洪,先人才刻牛立于镇口,取石牛镇水,保境安民之意。走,咱们快些进去,那面摊就在东头,这个时辰,那个老伯肯定出摊了。”
萧锦书望着那憨拙而沧桑的石牛,又看向眼前渐次鲜活起来的街景,心上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但同时又被另一种微茫的忐忑悄然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人间烟火的空气,跟在谢清微身后,快步进了石牛镇。
他徒弟进客栈了
石牛镇并不大,几条主街横纵交错,铺着高低错落的青石板,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光滑。
沿街的铺面挤挤挨挨,大多都是卖些日用杂货、布料粮油,也有几家食肆客栈,挑着褪了色的幌子在晨风里飘摇。
空气中混杂着炊烟、食物、牲口粪便与人群聚集的浑浊气息,与山间清冽的草木清气截然不同。
萧锦书微微蹙眉,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朝谢清微身边靠近了半步。
越往里走,街上行人愈多,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嬉闹的孩童穿行其间,偶有骡马拖着板车辘辘驶过,留下一串蹄声与车辙印。
在前往镇东的路上,恰经过一个支着简陋棚子的茶摊,里头正热闹。
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说书先生站在张掉漆的木桌后,手舞足蹈,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