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往返了几趟,提来热气腾腾的清水与兑好的凉水,注入桶中。另有一叠洁净的棉布巾与一块褐色的皂角,整整齐齐搁在旁边的矮凳上。
水汽顿时氤氲开来,带着皂角淡淡的草木清气,慢慢盈满室内一角。
“你慢慢梳洗,莫要着凉。”谢清微站在门边,并未进来,只隔着那道屏风叮嘱,“洗罢便早些歇息。明日若精神好些,我们再议接下来的路程。”
说罢,他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消,应是回了隔壁天字三号房。
萧锦书仔细闩好门,走到屏风后。
浴桶不算大,但盛他一人绰绰有余。热水蒸腾起的白汽袅袅上升,在屏风围出的小小空间里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周遭物事的轮廓。
他褪下那身沾染了数日风尘的青衫,将其挂在屏风架上,才抬腿缓缓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周身,从脚踝漫至肩颈。山间跋涉积下的疲乏,在这暖意中一寸寸松懈、化开。
他背靠着微糙的桶壁,伸手从旁捞过那块褐色的皂角,慢慢清洁肌肤,一缕淡淡的、略带涩意的草木清气便从中传出。
他忽然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竹林深处,那一方被苍翠环抱的天然温泉池边。
池水常年温热,即使冬日也蒸腾着乳白雾气,丝丝缕缕缠绕着池边的山石与青竹。
青石已被经年的水汽浸润得光滑温润,水面漂浮着师父随手摘来的几茎兰草,随波轻漾,散发出清苦的香气。
师父常带他去那儿。
两人褪尽衣衫,并排靠坐在光滑温热的石壁上,任由那氤氲白雾将身形模糊。
待泡得筋骨酥软,师父便会将他揽到身前,让他背对自己。一只手掌扶住他肩头,另一只手则握着吸饱热水的柔软布巾,力道均匀地擦过他的后颈、脊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带走尘泥,也带来令人昏昏欲睡的松弛。
师父的掌心与指腹均覆着一层习剑磨出的薄茧。当那指腹偶尔无意擦过他脊骨凹陷处,或腰侧某片敏感肌肤时,便会激起一阵细微的痒麻,痒的他脊背不由自主微微弓起,上半身向前倾去。
每到这时,师父的手臂便会从后面稳稳环过来,箍住他的腰,将他捞回那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师父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脊,低沉的笑声透过相贴的肌肤与震荡的水波传来,闷闷的,震得他耳根发麻,心尖也跟着颤。
他偶尔会借水汽掩护偷偷回头。
师父的脸被蒸得泛着浅淡薄红,眼尾微挑,平日里清冷平静的眸子被水汽浸得湿润。湿透的青丝凌乱贴在肩颈与赤裸胸膛上,水珠沿着紧实肌理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