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不好。报仇的事……师父答应你,会帮你查明真相。好吗?”
萧锦书压抑的哭泣声骤然一滞,他微微转过头,泪眼朦胧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郁离,眼里破碎的水光晃动着,小心翼翼地问:
“真……真的?”
郁离看着他眼中那骤然被点燃的微弱希冀,心中五味杂陈。但面上未显,只是更郑重地“嗯”了一声:
“师父答应你。所以先不哭了,把身子养好先,我们才有力气去做该做的事,对不对?”
萧锦书怔怔地望着他,长睫上还挂着泪珠,竭力分辨这承诺中有几分是真,几分又是安抚。
只是身心俱疲,师父此刻的神色又太过温柔,汹涌的泪水终于渐渐止住,只剩下无法平复的、细小的抽噎。
郁离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略一松。他收拢手臂,将人圈在怀里,安抚道:
“身上黏腻腻的,定是不好受吧。师父叫人备水,帮你收拾妥帖了,再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萧锦书沉默着,许久,才点了点头,将半张脸埋进郁离的衣襟。
郁离便伸臂,拉动了床畔那根坠着流苏的唤人响铃。铜铃音清越地回荡在廊间。
很快,门外便传来脚步声与小心翼翼的问询。郁离并未起身开门,只隔着门板,声音平淡清冷,简短吩咐备上热水。
门外恭谨应下。
不多时,便听得轻稳的步履去而复返,热水与洁净布巾等物送至门外。
郁离这才起身,先走到床侧,将垂落的绯红纱帐从金钩上解下,一左一右,层层拢合,直到将整张床榻遮蔽。
然后,他才俯身拾起随意搭在椅背上的赤红外袍,披上身,草草系了衣带,走去开了门。
几个低眉顺眼的火工提着热气腾腾的清水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将屏风后昨夜用过的浴桶清理干净,注入温度合宜的新水,又置备了洁净的布巾与皂角,便躬身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退了出去。
房门合拢,室内重归静谧。郁离走回床边,修长的手指撩开纱帐,望向里面。
少年眼睛红肿得厉害,像两颗浸水的冰琉璃,呆呆地望着一处,听见动静,才迟钝地抬起眼。
郁离对上那视线,面色变得柔和,弯下腰,朝少年伸出手:“水备好了,师父抱你过去,好不好?”
他情敌要来了
晨光破云,金辉泻地,秋风过境,暖意里渗进丝丝缕缕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