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叔,这些人……都是去追锦书和他师父的,对吗?”
乔叔目光沉沉地望着屋瓦响动,人影憧憧的南面方向,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凝重:
“这便是为何老奴坚持劝阻少爷,不可与那师徒二人同行的原因了。怀璧其罪。那神仙血便是浸了蜜糖的穿肠毒药,而这些闻风而动的,便是一群嗜血的鬣狗秃鹫。一旦被他们缀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但谢清微闻言,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羞惭之心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转身,正面对向乔叔,目光沉沉地追问道:“那依乔叔看……他们师徒二人,能安全逃出去吗?”
乔叔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屋脊与混乱的街道,又看着谢清微那双担忧的眼睛,斟酌再三,还是缓缓开口道:
“若只那红衣人独自一人,以其昨夜展现的鬼魅轻功与方才透露的深厚内力修为,纵是百人围堵,脱身应当亦非难事。”
他顿了顿,低叹了一声:
“只是……方才在楼上对峙时,老奴暗中观察,那红衣人虽气势迫人,如渊渟岳峙。
但其气息运转之间,隐有凝滞虚浮之象,尤其眉心命宫之处,一缕青灰之气萦绕不散。此乃重伤未愈,或功法反噬、内力岔行之兆,绝非寻常小恙。”
谢清微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而乔叔却语气沉缓地,继续剖析道:
“此为其一。其二,锦书小友……少爷也看见了,面色苍白,倚靠其师方能站立,显然身子虚弱,毫无自保之力。
这便是一个天大的、明晃晃的弱点。对敌之时,其师需分心护他,如臂缚石,十成功力恐难发挥五成。
而那些追兵,良莠不齐,其中多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卑鄙小人,绝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单打独斗。所以……”
他情敌决定干了
乔叔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的预示,已让谢清微呼吸骤停,心脏钝痛。
所以……那些豺狼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最弱的一点,用锦书的性命来威胁、牵制、扰乱他师父。
届时,那红衣人旧伤在身,又要护着一个全无反抗之力的人,面对数十乃至更多贪婪高手的围攻、暗算、车轮战……
就算再强的人,也会被生生耗死!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少年苍白脆弱的侧脸,在春华阁门前最后看向他时,那唇瓣紧抿、冰蓝色眼眸中深藏的隐隐期盼……还有他那未能履行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