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内传来门闩被小心落下的碰撞声。
他在门外静静站了一瞬,确认声音无误,少年已依言锁好门,这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掠过船舷栏杆,足尖在码头木桩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几个起落间,已融入沉沉夜色,远离了灯火零星、水声哗然的泊船区。
夜色已深,清河码头附近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下零星晚归的货船正在艰难靠岸,以及几个疲惫不堪的苦力,还在就着昏暗的灯笼光,沉默地搬运着货物,扁担压在肩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郁离目光快速扫过,随即向着一个正在收拾鱼篓、准备收摊的年老船夫走去,步履无声,直到靠近对方身后三尺方才停下,轻咳了一声。
那老船夫听到这声咳嗽,才惊觉回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警惕。
郁离面带笑意,指尖一弹,向他抛出一小块约莫半两的碎银。
老船夫立即伸出双手接住,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惊愕,随即堆起讨好的、满是皱纹的笑容:“贵人有何事要问老汉啊?”
“叨扰,打听个地方。”郁离轻轻笑道,“清河城里可有个叫雨阁的所在?在何处?”
老船夫先是忙不迭地将银子塞进怀里,又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指着西南方向:
“有,有!是个顶气派的大茶楼,就在城南最热闹的芙蓉街上,挂着老大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呢,老远就能瞧见!您从这儿往西南走,过两个街口,再右转,走到头,那栋最高的、灯火最亮的五层木楼便是了!”
“多谢。”郁离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身形一动,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淡影,朝着老船夫所指的方向疾掠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一片明亮辉煌的灯火,穿透了前方建筑的遮挡,映入眼帘。
喧闹的人声、隐约的丝竹管弦之声,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脂粉味,随风飘来。两侧楼宇飞檐斗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赌坊、酒楼、勾栏瓦舍……喧嚣鼎沸,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郁离在街对面一处背光的屋檐阴影下停下脚步,抬眸望去。
街心,一座五层高的木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周围璀璨的灯火映衬下,愈发显得气势恢宏,金碧辉煌。
楼前高悬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正是“雨阁”二字。
他遇见熟人
楼内人影憧憧,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棂,可见宾客满座,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门口站着两名身形挺拔的灰衣伙计,脸上正带着殷勤的笑容,迎送着往来宾客。
郁离静立于阴影中,目光缓缓扫过雨阁的前门、附近的屋顶制高点、街角暗巷的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同时,悄然感知着周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