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前辈,家父临时有公事,恐未能即刻相见。您与锦书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安顿下来,沐浴歇息片刻。”
见对方颔首,便又转向那引路小厮,吩咐道:“先安排我这两位贵客入住。选一处清静的院子,务必精心收拾妥当,一应用度皆按上宾之礼备齐,不得有丝毫怠慢。”
那小厮正垂手恭立聆听,闻言立刻躬身应道:“是,大公子。小人明白。”
他略一思索,便道:“府中东侧的听竹轩近日刚收拾出来,最是清幽雅静,且独门独院,少人经过,您看是否合适?”
谢清微“嗯”了一声,面色满意道:“可。就那儿吧。带路。”
“是。”小厮领命,再次在前方引路,方向略转,朝着府邸东侧行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一处被茂密竹影半掩的月洞门前。门上悬着一块小小的竹匾,以清秀的字体写着“听竹轩”三字。
推门而入,只见小院不大,却极为雅致。院中遍植翠竹,修篁森森,绿意盎然,秋风吹过,竹叶沙沙,更添幽静。
一座小巧的二层竹木小楼临水而建,推窗便可见一隅清池与假山。院角还有一座茅草顶的凉亭,亭中石桌石凳,可供闲坐。
“郁离前辈,锦书,这几日便委屈二位暂居这听竹轩。”
谢清微站在院中,声音温和,“此处较为僻静,少人打扰,一应日常用度,自有专人送来,若有其他需要,只管吩咐院外伺候的小厮。”
他顿了顿,看向郁离,语气中带着世家子弟的张扬:“到了金陵,便算是到了自家地界。不瞒前辈,家叔正是金陵郡守,执掌一方。寻常江湖宵小、衙门差役,绝不敢在此处放肆生事。二位尽管安心住下,调养休息,一切自有清微安排。”
他徒弟说不喜欢
郁离闻言,微微颔首,未置一词。
谢清微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萧锦书,语气变得温和,更添了几分郑重与承诺:
“锦书,你且安心在此住下。待今晚家父回府,我便即刻为你引荐。关于萧家旧事,我定恳求他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不必过于忧心。”
萧锦书眼眸倏然一亮,盛满期盼与紧张,连忙拱手,声音清晰,诚挚感激道:
“多谢清微!有劳了!”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谢清微轻轻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笑意,“你们先在此歇息,解解乏。我去母亲处问个安,晚些时候再来叨扰。”
说罢,他对郁离与萧锦书又是拱手一礼,仪态周全,然后便转身,带着始终沉默如影的乔叔,缓步离开了听竹轩。那名引路的小厮也退至月洞门外,垂手侍立。
待那扇月洞门被轻轻掩上,细碎的竹影重新将入口遮掩,郁离周身的淡漠气息才稍稍收敛,转身推开竹楼底层那扇虚掩的门扉,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陈设一派清雅,不见丝毫金玉俗物,桌椅、矮榻、书架、乃至窗棂,大多以竹制成,纹理天然,触手温润。
窗明几净,午后疏淡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竹叶特有的清气,混合着一缕极淡的宁神檀香,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