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石碑上刻着“清溪镇”三字。
郁离抱着萧锦书,寻到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齐的客栈,要了一间位置僻静的上房,又让店小二立刻送来热气腾腾的浴汤和干净的布巾。
在氤氲着白色水汽的房间里,郁离先仔细地替萧锦书清洗。
少年羞得全程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僵硬,任由师父用温热的水和柔软的布巾,一寸寸擦去身上的尘土、汗渍与痕迹。
只有在布巾偶尔擦过某些酸痛之处时,才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之后,郁离自己也快速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在镇上成衣铺里新买的青色布衣。
萧锦书也换上了一身同款的月白色衣衫,尺寸稍有些大,更显得他身形纤细。
两人在客栈中休整了两日。
这两日里,郁离体内的寒气又发作了两次,虽然不如林中那次猛烈骇人,没有再次失控外溢成冰,但也让他痛苦不堪。
每次发作都脸色惨白,唇色青紫,浑身冰冷颤抖,蜷缩在厚厚的被褥中,默默忍受着经脉如同被冰锥反复穿刺的剧痛。
萧锦书寸步不离地守着,喂他喝水,为他揉按冰凉的四肢,甚至不顾他的推拒,钻进被窝,用自己年轻温热的身体紧紧抱住他,将自己的暖意传递。
第三日清晨,天还未亮,远处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郁离却已强撑着起身,对醒来的萧锦书温言安抚了几句,便独自下楼,去镇上车马行寻了辆马车。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面相憨厚老实的黝黑汉子,姓王。听说他们要往曦光山方向的云崖谷去,虽然觉得路途不近,山路难行,但见郁离虽然面色苍白、气度却不凡,出手也阔绰,预付了足额的银钱,又见同行的少年清秀俊俏、眼神干净,不似歹人,便爽快地应承下来,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平安送到。
马车不算宽敞,但车厢内铺了厚厚的棉褥,倒也舒适。郁离将萧锦书扶上车,自己才跟着坐上去,对车夫温声道:
“有劳王大哥,路途不近,我们并不急于赶路,以平稳为首,安全为重。”
“好嘞!客官放心,我老王赶了十几年车,对这一带熟得很!保管让二位坐得稳当!”王车夫朗声应道,利落地甩动鞭子,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鞭,“驾!”
马车车轮辘辘,缓缓驶出清溪镇,碾过青石板路,踏上了前往云崖谷的路途。
车厢内,萧锦书依偎在郁离身侧,目光久久地落在郁离闭目养神的侧脸上。对方的薄唇紧抿,即使在休憩中,眉宇间也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忍与痛楚。
他悄悄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郁离放在膝上的手背,然后小心地将手覆了上去。
郁离眼睫微颤,没有睁眼,却反手将少年微暖的手轻轻握在了掌心。
车窗外,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蜿蜒的官道与远方的群山,马车向着云雾深处的曦光山,一路前行。
他故友嘲讽他
经过三日的山路颠簸,马车停在了曦光山脉深处一处雾气缭绕的山谷入口。
谷口两侧是垂直耸立的千仞绝壁,灰白的岩体寸草不生,只在高处有些许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