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入定运功,便是漫长的数个时辰。
从午后日光斜照,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昏暗,山谷中升起朦胧的雾气。
时云起终于开始一根根起针。
当最后一针离体,郁离猛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暗黑色淤血,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气息微弱地瘫在榻上,但眉宇间那抹深重的青黑之气,却淡去了少许。
时云起将金针一一收回木匣,用布巾擦拭干净,这才转向一直守着的萧锦书,语气懒散道:
“小子,出来吃饭。他这次入定驱寒,没两三个时辰缓不过来,你在这儿干守着也没用,反倒让他分心。”
萧锦书摇头,目光舍不得从郁离苍白汗湿的脸上移开半分,声音有些沙哑:
“我等师父,我不饿。”
“锦书,听话。”
郁离虽在闭目调息,却仍关注着外界,听到少年拒绝,立即温和道,
“去用些饭食,休息一下。师父没事。”
萧锦书看着他虚弱却坚持的模样,咬了咬下唇,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着收拾好木匣的时云起,走出静室。
饭食很简单,就摆在隔壁一间兼做厨房的小竹厅里。两碟清炒的山间野菜,一小碟煎得两面金黄的溪鱼,散发着朴素的香气。
萧锦书食不知味,心里记挂着静室里的师父,匆匆扒了几口白饭,夹了两筷子野菜,便放下了碗筷,呆呆地看着门口方向。
时云起慢条斯理地吃着,细嚼慢咽,瞥了心神不属的少年一眼,懒洋洋地开口:“怎么,嫌我做的饭菜粗陋,入不了口?”
他心慌意乱
“不是!”萧锦书连忙摇头,有些无措地解释,“饭菜很好吃……我只是担心师父。”
“死不了。”时云起夹起一块鱼肉,语气平淡,“他那身子骨,跟曦光山里的万年老树根似的,看着千疮百孔,偏偏命硬得很,吊着一口气也能活蹦乱跳。”
他用罢,放下筷子,开始收拾碗碟。
萧锦书见状,连忙起身想帮忙:“时谷主,我来洗碗吧。”
“得了吧,小祖宗,”
时云起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将他按回座位,
“你可千万别碰。你那师父啊,看着万事不挂心,护起犊子来可不认人。你要是在我这儿磕了碰了,或者沾了凉水着了寒气,回头他缓过劲来,怕不是能把我这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屋子,给拆了当柴火烧。”
萧锦书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但心中对郁离伤势的担忧,却因他这熟稔的态度,稍稍减轻了一线。
看来这位时谷主,确实与师父交情匪浅,且对师父的伤势颇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