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他问。
“……有点。”我诚实地回答他。
“那想走吗?”他问我,“你要是想走,我们现在就走。”
我在江曜这里不用做什么圣斗士,做胆小鬼也可以。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我忽然笑了。
“还是不走了。”我说。
“那好,我陪你进去。”他说,“我就在下面看着你。”
“李在叙。”江曜说,“有勇气站出来,你就已经赢了。”
“嗯。”我也握紧他的手。
许彦被带上法庭。
他瘦了,脸色灰败,头发剃得很短,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
许彦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像在说,李在叙,居然是你这样胆小鬼来指控我?你居然还活着?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我感觉腺体像针扎一样难受,但我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他,不是我。
戴着手铐的是他,不是我。
会死的是他,不是我。
该害怕的人,是他,不是我。
他的辩护律师抛出的问题,我早都预想到了。
“你收过他的钱吗?”
“收过。”
“金额多少?”他又问。
我依旧诚实地回答。
“你报警了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这是性犯罪,不是性交易?”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我不愿意。”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控诉这件事不简单,但也没有那么艰难。
开口说话的时候,法庭上回荡的只有我的声音。
只要开口,世界就能听到。
那些问题,律师当然要问。
那我就诚实地回答。
至于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法律吧。
下庭之后,我反而一身轻松,因为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