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便是一望无尽的草原,开阔的自然风光让散步显得没有那么无聊和烦躁。
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到前方不远处的两个本地男人在聊天,邬昀恰好站在树丛后面,没被他们注意到。
“……不行不行,我才不找他看病呢,他可是个‘丧门星’,全家人都被他给克死了,啧啧……这洋鬼子留下的种,就是晦气。”
两人说的不是少数民族语言,而是口里的方言,口音不算特别重,邬昀大概能听懂。
“都什么时候了还迷信这些?人家可是名校毕业的博士生,听说还治好了附近不少人呢。”
“不就仗着他会说点哈萨话嘛,看的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小病而已,他医术要真那么高明,怎么被大城市的医院给赶走了?”
“什么赶走了?他不是回来给他妈养老送终的么?”
“那都是幌子,实际上是人家医院不要他了!说是有个患者,男的!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啊?男的?这这、这……”
“后来还闹出人命了,医院就把他给开了。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指定没少勾引那个病人,不然医院干嘛要罚他?我看他长得就妖妖调调的,不正经,我呸,真恶心……哎哟!”
正在背后编排人的是个矮胖的男人,他刚说到兴头上,脑袋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疼得他一时间眼冒金星。
他边伸手摸着后脑勺,边回过头四处张望:“谁!谁在背后暗算老子?”
不仅无人应答,周遭甚至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是不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旁边的人提醒他。
胖墩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察觉不对,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即“呕”了一声:“是马粪!什么马粪能从树上掉下来?他大爷的……”
他还欲大喊大叫,被另一人拉了一把:“这附近也没人啊,你不是说他玄得很吗?我看以后还是别在背后说人家了,还是在人家家附近……”
胖墩大概很信这套,虽然面上仍强撑着,但看得出几分心虚,没再逗留,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邬昀站在树丛里,抬起胳膊,手心里沾了一些咖色颗粒,鼻尖传来一股臭气,令他几欲作呕,又生生压了回去。
他原本是想从地上摸个石头之类的,偏偏附近只有马粪,时间应该比较久了,结成了不太规则的粪球,捏着倒比石头还硬,估计那个胖墩后脑勺得肿个大包。
邬昀有洁癖,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做出徒手抓大粪的行为。虽说马只吃青草,原则上说粪便的成分要比肉食类动物干净很多,味道也没有那么刺鼻,但到底还是排泄物。
邬昀转身回了民宿,准备把手好好清洁一遍。脑海里回想着胖墩嘴里那些难听的话,他不由皱了眉。
重新来到草原上,方才闲适的心情已经被影响了大半,邬昀沿着小路,随便走了几步,口袋里安静了很多天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呼吸随之一滞。
他那许久不曾联系的、上一通电话还是以吵架告终的亲妈。
作者有话说:
洁癖,但徒手抓大粪,如果这都不算爱
坠落永夜
邬昀深深吸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不就是拌了几句嘴嘛,至于这么久不跟我联系?”那头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妈了呢。”
“没有。”邬昀的回答很简短。
他懒得跟他妈解释,不联系并非是为了赌气,毕竟他也早就不是个孩子了。
纯粹是不想联系,反正也没什么正事,一言不合又要“拌几句嘴”,闹得彼此都不高兴,没必要。
“还装没事儿人呢,”李芸对他的语气嗤之以鼻,“怎么突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邬昀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傻孩子,你短视频主页的ip变了。”
邬昀平时从来不发视频,也不聊天,估计是昨天搜索吴虞的账号时手滑碰到哪了,这才导致ip地址自动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