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由此爆发,夏羲和觉得林以泽已经慢慢丢掉了从医的初心,林以泽却指责他感情用事、不切实际,空有满腔没用的理想主义。
两人不欢而散,夏曦和回了家,之后林以泽联系他求和,他表示希望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便没有再回应对方的示好。
为陈萍送终后,夏羲和决定从此离开医院,留在家乡。彼时他在世上已举目无亲,孑然一身地回了一趟北京,打算告知林以泽自己的决定,再平心静气地商议是否就此结束。
然而回到两人的公寓时,迎接他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孩。
在那之后,林以泽轰炸他的电话、短信,乃至各种社交软件,拼命地道歉解释,说自己只是喝多了酒,一时鬼迷心窍,和那个男孩只有一夜的交集,并许下种种补偿和承诺,乞求夏羲和的原谅。但夏羲和走得干脆,从此再也没有回头。
去往机场的路上,途经医学院的校园,夏羲和倏地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以泽时,对方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的白大褂沾了些脏污,他对此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九年后的安定医院里,因为鲜少涉及外伤,林医生的白大褂总是干净崭新,只是从他身上却再也看不见当初踌躇满志的模样。
邬昀深深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拳头,以勉强保持住面上的平静:“我有猜测过你是不是遇到了渣女……没想到是渣男。”
“其实也算不上,”夏羲和倒是真的很淡然,像是在客观评价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毕竟当时是我提出暂时分开,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他的行为也不能算是劈腿,顶多算无缝衔接吧。”
“你倒是真大度。”邬昀有些无奈,也是真心羡慕他的心胸。
“因为看开了,”夏羲和说,“毕竟坏情绪也是情绪,何苦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听他这么说,邬昀才勉强感到一丝欣慰,说:“既然这样,那也不应该让他影响你之后的感情观。”
“那就跟他没关系了,我又不是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因为这段经历就从此黑化了,‘厌人’了,没那么夸张,”夏羲和笑了,“只是看得更透彻了,没有谁能一直陪伴着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终究有一天会失望的。”
邬昀一时无从辩驳,沉默片刻后,才有些干巴巴地说:“有没有可能……你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如果那个人是他,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可是命运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对不对的,其实都差不多。就像我妈,她嫁给了爱情,可是我爸早早离开了她;”夏羲和说,“我呢,生来就被遗弃,又幸运地被好人收养,但到头来又剩下我一个人。”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没有前几年那么难过了,因为明白了人本来就是孤单地来,孤单地走,所有相聚的结局都是分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我只是提前了一些去面对而已。”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邬昀说,“遇见你那天,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选择提前结束生命。”
“看来你现在的想法变了?”夏羲和说。
“因为你告诉我,你心目中的乐观主义在于看透‘无’的结局,却依然享受‘有’的过程,”邬昀说,“可这不就跟你现在说的相悖了么?”
“我不会去抗拒‘有’,但会注意它的形式,”夏羲和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涓流却能不息,不是反而能延长‘有’的时间么?”
“……原来你是要修无情道,”邬昀默然片刻,总结道,“学太上之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