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还未到点卯时间,丫鬟瓦舍乱成一锅粥,叫喊声、求饶声穿墙入耳。
盈盈和玉瑾从睡梦中惊醒,玉瑾机敏,穿了衣服就出去问。盈盈揉着睡眼,尚未完全清醒,玉瑾慌里慌张掩上门。
“糟了糟了!”玉瑾急得团团转,翻箱倒柜,把自己藏在旮旯角的私房钱全找出来,塞到梅香手里,“梅香,帮我给马总管,求他救我一命。”
盈盈还没来的及问清缘由,张氏、李氏带着几个嬷嬷冲了进来,把玉瑾带出门去。
盈盈急追出去,瓦舍外十几个丫鬟被扣住,玉瑾也在其中。
身旁丫鬟小声议论,盈盈方知原委。原是昨夜没搜出线索,柴玉笙今早下令,凡与铃兰有过私交的,皆下地牢受审。
玉瑾与铃兰同为洒扫,才被牵涉其中。
盈盈攥紧玉瑾的二两银子,向马钰住处小跑过去。
马钰住处房门紧闭,门外围满了丫鬟,求马钰开门。
她们都是来找马钰求情放人的。
可这么多人,马钰怎么救得过来呢!
紧闭的房门,已经表达了马总管的态度。
他管不了,也帮不了。
盈盈心思一沉,转身向地牢走去。
柏林道上,枝叶蔽日,将毒辣的日光挡去,盈盈沿着树荫下的宽道前行,经过浣衣、洒扫的聚堆丫鬟,盈盈道听途说:“地牢里各式酷刑犹如炼狱,下人们一旦进了地牢,体无完肤。”
复行数步,但见柏林道尽头出现一座土胚式洞穴结构的半圆形拱门,里面阴森森的,凄惨的哀鸣此起彼伏。
前面就是地牢。
哀鸣阵阵,发出声音的每个人都哀求着放过她们的性命。而鞭打声并未因此停止,施暴者就像无情的虐杀机器,机械而冷酷的运转不停。
盈盈不忍再听,提裙往天庐道跑去。
可走到时曜寒的房门口,盈盈却步了。
此事乃柴玉笙下令,如果她贸然去找时曜寒帮忙,会不会让时曜寒为难?
盈盈正思量着,却见张氏从天庐道进了柴玉笙的院子。
盈盈小跑过去,正巧柴玉笙的院门敞开着,张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柴大人,地牢里有几个丫鬟不堪重刑,已经倒下了。您看该怎么办?”
“有人招了吗?”
“还没有。”
盈盈仔细听着。
却听到柴玉笙冷冽刺骨的话轻飘飘地传出来——“继续打,直到有人愿意招认为止。不拘任何手段,死了不必来回。”
‘不拘任何手段,死了不必来回。’这句话如同一道石锤,重重地砸在盈盈的头顶。
盈盈心惊胆战,不寒而栗。她想逃离,却又不能放下玉瑾。正当她犹豫不决时,一道黑影倏地飞掠到她面前,冰凉的指节紧紧扼住她的脖颈。
柴玉笙的眼神冰冷,正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盈盈不假思索,伸手握住了扼住她脖颈的手。可她的反抗、或者说是挣扎都是徒劳的,凭她的力气,根本没有办法掰开柴玉笙的手。
然而,在这极端的时刻,她察觉到了一丝自由的间隙。
柴玉笙虽然勒住她的脖颈,但没有下死手。
痛,但尚能呼吸,甚至……能发声。
张氏跟了出来,狠瞪了一眼盈盈,“柴大人,这个婢女在外偷听,要不要带回地牢严审?”
“你回去。我亲自审她。”柴玉笙扔给张氏一个眼神。张氏依言,迅速离去。
柴玉笙扼着盈盈的脖颈,步步向前,逼迫盈盈步步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