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大人!”兰溪面带喜悦地拎着食盒站在天十五院子门口,朝回来的柴玉笙招了招手。
柴玉笙见到兰溪,疲惫感又袭卷而来。他不情愿地开门,兰溪麻利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房间。往常回到房里,他习惯先换衣服,这会儿碍于兰溪在场,他只干坐在椅子上,准备劝走兰溪。
“兰溪姑娘,我的食盒让膳房的送来即可。”柴玉笙婉言拒绝兰溪的殷勤,提醒她不要做多余的工作。
“我正好路过,顺便捎过来了。”兰溪浅浅一笑,娴熟地打开食盒摆饭。
兰溪身为江雨霖贴身丫鬟,伺候用膳之周到自不必说,举手投足皆有韵味,甚至静站都袅娜如画。
然而柴玉笙并没有心思欣赏。
他只注意到桌上的四个菜。
汤汤水水,不合他口味。
西域求艺的三年他风餐露宿,久而久之,落下了腹痛的病症,才在饮食上诸多挑剔。
他想起两日前,给他送饭的那个丫鬟。他曾告诉过她关于他的喜好。
而那个丫鬟,现在给时曜寒送饭。
那双红肿的手心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知是谁,给她敷了药,缠上了绷带。
他的心里生出一丝不悦。
“膳房怎么配的菜,难以下咽。”他摔了筷子,丢下兰溪独自出了门。
大暑已过,立秋将至,夜晚的风多了一丝凉爽。柴玉笙信步游荡在万春园里,夜幕遮了凌霄花的灿烂,却挡不住花香的芬芳四溢。
兰溪已经离开了吧!
柴玉笙折身欲走,路边两个丫鬟匆匆忙忙小跑过去。
“兰溪姐姐在膳房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会子要罚人呢!”
“咱们快瞧瞧去!”
柴玉笙心念一转,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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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们端了三十余道菜式摆放在中堂的餐台上,丫鬟们一手端盘一手握夹,为房主挑菜。膳房里春雪和秋霜不在,采莲也出去了。
盈盈满心欢喜地挑选着准备送给时曜寒的菜肴,兰溪怒气冲冲地拎着柴玉笙的食盒踏进门来。
凝露笑着上前请安,“兰溪姐姐怎么过来了?”
众女见兰溪突然造访,且面不和善,皆停了手中的活,察言观色。
兰溪将食盒往桌上重重一放,不理凝露,厉声质问众女,“方才是谁给柴大人配的菜?站出来!”
众女你看我、我看你,天十五的食盒一直是采莲配菜,可现下采莲不在膳房。
她去了何处,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人敢回兰溪的话。
兰溪见膳房众女竟不回她,勃然大怒,“都不说是吧?一人二十个嘴巴!”
兰溪原本心意满满地给柴玉笙送饭,本想亲自伺候他用膳,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和柴玉笙单独相处的机会,却没想到膳房的配菜出了问题,自己在柴玉笙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她一身憋闷无处发泄,跑来膳房发脾气。
玉兰被身后的丁香推了一把,吸引了兰溪的注意,玉兰只好上前赔笑:“兰溪姐姐莫恼,柴大人的食盒原是梅香去送的,今儿不知是谁顶替了她,想来不懂柴大人的口味,这才出了岔子。”
玉兰这番话,巧妙地把采莲摘了出来,把梅香送了进去。
兰溪愤怒之下,只想发威,玉兰的这番话只提到了一个人——“梅香是谁,滚出来!”
盈盈走了出来,跪在兰溪面前。
此时她面对两个选择。
要么把采莲供出来,摘清自己,但如此一来,便是彻底得罪了采莲,膳房众女对她的打压只会更重。要么替采莲隐瞒,自己再想法子脱身,卖采莲一个人情。
兰溪定睛一看,果然是上回她在柴玉笙房里见过的那个丫鬟。
“梅香,你擅离职守,草率应付,可知罪?”兰溪醋意味浓,借题发挥,只想找个由头狠狠处罚梅香。
盈盈不卑不亢,语气温柔却坚定,“兰溪姐姐,奴婢昨日已被派给别的房主,今天柴大人的食盒奴婢不清楚,可否容奴婢先看一眼食盒的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