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消失在楼梯尽头。
觉远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开始收拾这一日的残局。
经书一本本放回架上,灯火一盏盏吹熄,门窗一扇扇合拢。
当他做完这一切,走出藏经阁时,夜色已深。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將青石甬道照得如同铺了一层银霜。
觉远抬头望了望那轮明月,心中还在想著方才那位沈施主的话。
“你是个好人。”
这话一直在心头縈绕,挥之不去。
他活到三十来岁,听过不少夸讚——忠厚、老实、勤勉、本分。可“好人”二字,听起来平平无奇,却让他莫名地心头一暖。
尤其是从那人口中说出。
他想起沈清砚最后看他的那一眼,目光深邃如海,却又清澈如泉。那里面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也没有强者对弱者的怜悯,只有一种平和的欣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许?
期许什么呢?
觉远想不明白。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迈步向自己的禪房走去。
……
翌日清晨。
沈清砚没有再来藏经阁。
觉远在阁中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卯时等到辰时,从天色微明等到日上三竿,始终不见那道青衫身影出现。
他有些不安,却又不敢擅离。
直到一个小沙弥匆匆跑来。
“觉远师兄!方丈让你去一趟方丈室!”
觉远一愣。
方丈召见?
他连忙收拾了一下,跟著小沙弥向方丈室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忐忑不安。
方丈怎么会突然召见他?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还是那位沈施主出了什么问题?
越想越慌,脚步也快了几分。
到了方丈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
“进来。”
觉远推门而入。
室內,寂明端坐於蒲团之上,见他进来,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和蔼得让觉远有些不適应。
“觉远,这几日辛苦你了。”
觉远连忙合十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