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尔,你上课怎么一直打呵欠啊?昨天没睡好吗?”
圆谷光彦湊过来问,即便“女神”已经成为过去,可看着安吉尔那张精致可爱的脸,他的态度还是和从前差不多,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关切。
安吉尔趴在桌上,脸颊压在手臂上挤出一点软肉,声音有气无力:“昨天哥哥生病了,我一直很担心。好不容易睡着了,哥哥和男朋友半夜又吵架,我就醒了。”
他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绿眼睛里挤出两点困倦的水光,睫毛颤了几下,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怎么又吵架?不是说前天才吵完吗?”小岛元太拖了张椅子过来,椅脚在地砖上刮出短促的一声。他一屁股坐下,嗓门比平时还大,说话间已经替人判好了,“感情这么差,肯定马上就分手了。”
“他们为什么吵架?”
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口的是灰原哀。
她站在柯南身边,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味,就算安吉尔口中的叔叔不可能是琴酒本人,但听听一个性格跟琴酒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的感情八卦,又有什么不好?看不了本尊的乐子,看看低配版的也行。
何况是两个男人的感情生活——不得不说,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安吉尔摇了摇头,闷声说:“不清楚,我只在门口听到哥哥喊了一句——你要么折腾死我,要么就给我改,看你选哪个!”
他学着哥哥昨晚的语气,把那句唯一听清的话复述了一遍,脸上挂着稚嫩的惆怅。叹过一口气,又看向旁边的元太,补上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可能不会分手……昨晚我也想过让他们分开,还让那个叔叔马上从我家出去,谁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
受不了他说话说一半,灰原哀双手抱在胸前追问。连柯南都跟着看过来,等着安吉尔再甩出一个能证明那人不是琴酒的有力证据。
“谁知道他突然亲我哥哥,还把我从房间拎出去了。”安吉尔皱皱鼻子,想起昨晚的事还是有些不开心,“明明哥哥都说了不想和我分开,他偏不听——说不定就是想把我赶回房间,好再欺负哥哥。”
从来到世界的那天起,安吉尔就是个根深蒂固的兄控,怎么能接受有人把他和哥哥分开。他哼了一声,向朋友们分享起昨晚的战绩:“告诉你们哦,我狠狠咬了他一口,谁让他对哥哥不好。下次他还这样,我还要咬他。”
小岛元太摸了摸脑袋,真心实意地困惑:“你能咬得动谁啊。”
“好浪漫哦——”吉田步美捧着脸,心思全放在了那个吻上,“真想看看爱洛斯哥哥的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
“不然我们今天就去安吉尔家玩?顺便看看那个叔叔帅不帅。同意的举手!”元太嚷道。
“你们够了,安吉尔说过他哥哥生病了吧?”江户川柯南露出半月眼,及时浇下一盆冷水,“我们这么多人突然跑去,肯定会打扰他休息,以后再去吧。”
确定了,不是琴酒。
江户川柯南有些失望,但也松了口气。不是也好,至少安吉尔他们是安全的,他的表情松懈下来,问道:“你哥哥病得严重吗?”
安吉尔直起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应该不严重吧?那个叔叔说只是发烧,所以都没送哥哥去医院,只喂了药。”
“发烧啊……”
灰原哀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两分玩味,不知想到了什么。柯南扭头瞥了她一眼,没看懂她在笑什么。
爱洛斯人在家中躺,清白却已经在弟弟嘴里被毁了个彻底。不仅被少年侦探团贴上了“恋爱中”的标签,更在某人心里坐实了下位——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琴酒同样没料到,他一直在找的宫野志保已经化名灰原哀,混在小学生堆里吃起了他的感情瓜。他把车停在暂住的安全屋附近,拧开门,皮鞋踏在深褐色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他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罐冰镇啤酒,面色阴沉地灌了一口。
心情当然好不了。
被迫向一个草包花瓶让步,签了份荒唐的合约,还听那人念了一整晚的“你占我便宜”“流氓”。最后还是退烧药起了作用,那个聒噪的废物才终于合上眼睡过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琴酒从风衣内袋里抽出那张纸,目光冷沉沉地凝在最末尾的签名上。看了片刻,又把纸塞回了口袋。
无论如何,有这纸合约在手,他和洛夫莱斯就算绑定了,以后不能再随意动手。既然这样,他只能从对方身上榨出更多利益,才能让心里的火气平复几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棕色的小药瓶,托在掌心里,目光里满是审视——能在发烧这种小毛病上随意取用,所谓的万能药绝不止这一粒。可惜基地里盯着他的眼睛太多,否则还能把药送进实验室检测一下成分。
几息之后,药瓶被随手收进茶几抽屉,琴酒转身朝卧室走去——他需要补一觉。昨晚洛夫莱斯折腾了大半夜,耳边到现在还残留着那些蠢话,太阳穴隐隐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