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钟小艾到了汉东。
她没有通知检察院安排车,也没让侯亮平去接。
自己打了个车,直接杀到了侯亮平住的地方
一开门,好傢伙,屋里这烟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侯亮平在里面熏腊肉呢。
桌上堆著乱七八糟的案卷、吃剩的盒饭外卖,还有那份被季昌明原封不动退回来的“检查”。
侯亮平顶著两个黑眼圈,头髮像个鸡窝,正死死盯著一份材料,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了。
“嚯,你这是准备在家修仙,白日飞升呢?”
钟小艾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嫌弃地挥了挥手里的空气,“还是打算把这几张破纸供起来当祖宗?”
侯亮平抬头,愣了一下:“小艾,你不是说晚上到……”
“晚上?提前说好让你把这『第二专案组的作案现场收拾乾净?”
钟小艾走过去,扫了一眼桌子,
“侯亮平,你现在是停职反省,不是在家办公。你搞这一出苦大仇深的给谁看?”
侯亮平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髮:
“你先看看这个!祁同伟的安全屋被清理得太乾净了!他跳楼前绝对做了周密的部署,
这孙子根本不是绝望自杀,他是在演戏!”
钟小艾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就算是汉东的狗都能看出来他在演戏,就你觉得这是什么惊天大发现?”
侯亮平猛地站起来:“既然张怀年也看得出来,那他为什么还把祁同伟当大熊猫一样供著?!”
“因为人家那是钓鱼的饵,而你非要衝上去把饵给吃了!”
钟小艾端起旁边没喝过的矿泉水拧开,
“你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吗?张怀年和沙瑞金,那是完全不同的风格,祁同伟现在是撬动这盘大棋的最佳支点。
你倒好,非要一脚把支点踢翻,督导组不收拾你收拾谁?”
侯亮平咬牙切齿:“祁同伟本身就是一条恶狗!为了稳定,就能放过他?”
“没人说放过他,但政治是讲究大局和节奏的。”
钟小艾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巨婴,
“你办案总喜欢把自己当成正义使者,觉得你抓谁谁就得立刻掉脑袋。可现实不是你大学法庭的辩论赛,不是谁嗓门大谁就占理。”
侯亮平脸色铁青:“小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查祁同伟查错了?”
“你错在不讲规矩!”
钟小艾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安全屋没物证,刘新建你没权限,你现在手里除了无能狂怒,还有什么?
祁同伟已经把『不守规矩这条路走到头了,你现在去学他?东施效顰!”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侯亮平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想点,钟小艾走过去,一把將烟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张怀年那是出了名的铁腕,他不吃你那套背景,也不会给钟家面子。
你再这么轴下去,就不是停职的事儿了,你是想把自己搞成汉东反腐的反面典型吗?”
侯亮平气极反笑:
“我抓贪官抓成了反面典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