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祁同伟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线规律地跳动著。
一个戴著口罩的年轻小护士推著换药车走了进来。
门口的武警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把她的工牌和药车上上下下扫了两遍,確认没夹带什么违禁品后,才冷著脸放行。
小护士全程低著头,手脚麻利地给祁同伟换上新的静脉注射液。
就在她俯下身调整枕头高度的瞬间,两根手指极其隱秘地从白大褂口袋里夹出一张叠成方块的小纸条,
顺势塞进了枕套下方的缝隙里。
整个动作快得就像刘谦变魔术,不到两秒钟。
直到小护士推著车退出病房,门口的武警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三分钟后,病床上的祁同伟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下脖子,左手不经意地往枕头底下一摸。
触感粗糙,是张纸。
他借著身体的掩护,在被窝里用单手把纸条搓开,视线微微往下瞟。
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八个字:“安心养伤,老师在外。”
是高育良的笔跡。
看著这八个字,祁同伟的心口猛地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反应——在原主那个千疮百孔、被权力异化得扭曲的灵魂里,
对高育良这位恩师的敬重,是为数不多乾净的东西。
“高老师啊高老师……”
祁同伟在心里长长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汉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里,哪怕是互相利用,您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乎我死活的人了。”
不过感动归感动,作为穿越者,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高育良这只老狐狸既然递了条子,就说明他已经正式下场,接盘了外面的残局。
在这盘棋里,高育良的利益早就和自己绑死了。
只要高老师发了话,省厅那边的人心就散不了,自己转移出去的那些底牌也就稳了。
“既然老师已经进入伺服器,那汉东这个大副本,就可以正式开启地狱难度了。”
祁同伟把纸条死死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过下午的“剧本”。
张怀年快到了。
这可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场重头戏,演砸了直接全剧终。
“系统,別装死,给我调出张怀年的『攻略指南。这老头吃哪一套?”
【叮!张怀年行为逻辑分析:此人干了一辈子纪检,江湖人称『活阎王。其厌恶浮夸表演和推卸责任,建议宿主採用『真实伤害打法——別飆演技,別撒谎,用您真实的痛苦去破他的防。】
祁同伟消化著这段提示,心里瞬间亮堂了。
懂了,对付这种满级大佬,任何技巧都是班门弄斧,唯有真诚才是必杀技。
或者说,要演一个“根本没在演”的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