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开始,刘宇把重心放在了一个新剧本上。
名字叫《我脑海中的橡皮擦》。
灵感来源是前世他看过的一部韩国电影,2004年上映的,郑雨盛和孙艺珍演的,讲的是一个患有阿兹海默症的女人和她的丈夫之间的爱情故事。
那部电影刘宇只看了一遍,但印象极其深刻;不是因为剧情有多复杂,而是因为它把“遗忘”这个主题拍得又美又痛。
后来中国也翻拍过一版,但口碑很一般,豆瓣评分没过及格线。
刘宇看完那版翻拍之后,气得在电影院门口骂了一句:“这么好的本子,拍成这样,暴殄天物!”
现在,他想自己来。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比那些专业编剧厉害,而是因为他有不一样的角度。
前世那部韩国原版的核心是“虐”,中国翻拍的核心也是“虐”,但刘宇觉得,这个故事不应该只有“虐”。
它应该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尊严”。
一个人在疾病中一点点失去记忆、失去自理能力、失去对世界的掌控,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但也是有力的。
她不是被动地被命运碾压,而是在每一个清醒的间隙里,用力地抓住那些她不想失去的东西。
这个角度,前世那个翻拍版没拍出来。
刘宇托从十月写到十二月,整整两个月,剧本改了四稿。
第一遍太煽情,刪了。第二遍太克制,重写。第三遍,他把信里的形容词全部去掉,只留下了动作和细节。
写完之后,他列印出来,去找了文学系的薛老师。
薛老师全名薛晓路,北电文学系副教授,后来因为编剧和导演《北京遇上西雅图》成名。
现在是2002年,她还在文学系教书,带了几门编剧课,偶尔接一些剧本创作的活儿。
刘宇之所以找她,是因为前世知道她的名字,薛晓路是科班出身的编剧,功底扎实,尤其擅长情感类题材。
更重要的是,她人好,愿意花时间跟学生聊剧本。
薛老师的办公室在文学系三楼,不大,堆满了书和剧本。
。。。。。
刘宇敲了敲门。
“进来。”
薛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刘宇是吧?於老师跟我提过你。”
“薛老师好。”刘宇把剧本递过去,“这是我写的一个剧本,想请您看看。”
“什么题材?”
“爱情,带一点医疗元素。女主角得了阿兹海默症。”
薛老师接过剧本,翻了翻第一页,然后抬起眼皮看了刘宇一眼:“你一个管理系的大一学生,写医疗爱情片?”
“没办法,我这个人不太按套路出牌。”
薛老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看。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分钟,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刘宇坐在椅子上,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搓著裤缝,这是他前世的习惯动作。
薛老师翻到最后一页,估计是看完了那封信內容;她没说话,把那页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剧本,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看著刘宇。
“你以前写过剧本?”
“没有,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写成这样?”薛老师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专业人士的不可思议,“你確定你不是文学系派去管理系的臥底?”
刘宇笑了:“薛老师,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薛老师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红笔,在剧本上开始写批註,“你的台词写得很好,人物的对话很自然,不像很多新手那样为了展示文采而写得假大空。敘事节奏也还不错,前三页就进入了核心衝突,没有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