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大富看来,自己所提问题的后续事宜确实十分棘手。不仅如此,到时若真的如大哥老金所说那样,要在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不随意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另外做出忤逆恶毒掌柜吩咐的事情,只怕会难上加难。虽然,大哥在当时提出此事时神情极为笃定,甚至隐隐有就打算那么做的气势,但要想真的有个好结果,大哥确实得好好斟酌一番。故而,大富没有怀疑老金是在敷衍他,反而觉得是自己太过急切,未曾替大哥考虑。于是想到这些的大富,脸上原先的期待慢慢变为愧疚,本来利索的舌头也变得不自然。“大哥说的对,此事,确实甚为复杂,得好好思索一番。是小弟太急切,竟忘了这些。”话落,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认真,眼睛一亮,赶忙补充道:“不过大哥,小弟不想再坐享其成了,也想帮忙。”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微微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憨厚的问道:“不知,眼下可有小弟能够帮得上忙的?”老金闻言,微微一怔。不知是对大富当下的举动感到了不可思议,还是对方再次打断他的苦思冥想让他原本更为无奈,可当听完那些话后却又觉得是自己心胸狭隘了。只见,他整个人宛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的盯着大富,疑惑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与审视,仿佛眼前之人变得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般模样,有惊喜有诧异,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在心底隐隐翻涌。而大富见老金面色再次紧绷起来,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心中瞬间一紧的同时,赶忙下意识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大哥,是不是小弟哪句话又说错了?”老金一听这话,赶忙回过神,并假意的轻咳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接着,他淡淡一笑,对大富说道:“没有,你不曾说错话。我只是在想,让你做些什么。”他这般解释着,目光开始在四周游移,似乎在印证自己所言非虚,真的在寻找适合大富干的活计;又好像担心大富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会,想让自己忙起来。他的目光一会儿投向屋外,一会扫向屋内的各个角落,忙的不可开交。突然,老金的目光落在身旁地面的干草上。望着干草上仍旧昏迷的陆小霜,以及她那破烂不堪,满是鞭痕血迹的衣裳,他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随即头也不抬地对身侧的大富喊道:“大富,过来。”大富正满心疑惑,顺着老金的视线在破屋舍内左顾右盼,完全不知道大哥要吩咐自己做些什么。突然在冷不丁听到大哥的声音时,他赶忙上前一步,欣喜的问道:“大哥,可是想到了小弟所能帮助之事?”老金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然落在陆小霜身上,低声说道:“大富,去寻几件你的干净衣物来,给这姑娘遮一遮身上的伤口。不然,等下次行刑……。”老金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富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此时陆小霜身上因鞭打早已变得破烂不堪的衣物,早已说明了一切。加之,正值夏日,她所穿本就单薄,又经历过一番刑罚,专属女子的玲珑身形已然隐约可见。故而,大富十分了然,目光在不自在的扫了一眼干草上的陆小霜,红着脸对老金低声应了一句,“明白了大哥,我这就去。”后,便匆匆转身朝门口走去。而老金侧身看着大富逃也似的背影,黝黑的面庞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微笑,虽然那笑容很轻,很浅,却透着满满的释然。他想:这小子,可算让自己给“哄”走了,不然再这般下去,只怕自己的脸面便要彻底被丢光了。还好这小子好糊弄,不枉自己刻意“提点”一场。然而,即便这样,自己说出的话也犹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且不说,自己身为大哥,向来要言出必行,为兄弟们树立一个好的榜样,单就自己的本心而言,也不能反悔。故而,无论他先前信誓旦旦说出的“在离开之前,既要想保证咱们全身而退,不让掌柜的将把柄告知官府,还要赚够钱财,不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这些话做起来有多难,他觉得他都必须要说到做到。而且,必须是在下次掌柜的吩咐对这姑娘刑罚之前,想好对策。毕竟,到时他们不仅要按照掌柜的吩咐行事,圆满完成任务,还要在这期间不曾流露出丝毫推脱之意,让掌柜的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更不能让这姑娘间接殒命在他们手上。而若是不提前想好应对之策,只怕不等他们拿到银钱全身而退,他们几个便有可能会真正落入官府手中。到那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只能在牢狱中度过余生,亦或是以杀人罪被处于极刑,连个全尸都无。因此,老金明白,他必须提前规划好一切。而且,必要时,很可能还需另外再寻一条出路。只是当下,他需得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捋清楚,这样方能知晓从哪里入手,也期望可以从中寻到突破口。:()这个婢子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