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悠悠的晨钟传遍仙坊,影棚外,几个意犹未尽的傢伙依依不捨,却又不得不狠心离开,像极了现世那些躺不平,卷不贏的打工牛马。
影棚另一侧,许砚已经换了一身装扮,宽袍大袖,古意盎然,唯独头髮太短了些,多少有些出戏。
罗九霄將一只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兽皮袋递给许砚:“老弟,这是为兄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许砚连连摆手:“罗兄好意,小弟心领,说好的二一添作五,怎能多吃多占?”
那並非寻常袋子,而是一只“袖韞”。
就是藏在袖子里的小型空间法器,容量虽然只有抽屉大小,可对底层修士而言已经相当贵重,价值只怕比袋里的灵珠还高。
“誒,此言差矣!”罗九霄拉住许砚的胳膊,將兽皮袋拍在他的手里,“不过是些许程仪,算得了什么?你今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许砚迟疑片刻,將皮袋塞入袖中:“既如此,小弟却之不恭!”
“这不就对了!”罗九霄哈哈大笑,“许老弟放心,你那一份,半珠都不会少,隨时可以来取!”
“罗兄高义,小弟记下了!”许砚拱手一礼,“时间不早了,小弟先行一步!”
“许老弟,此去愿你得偿所愿,一飞冲天,得入仙门!”
“多谢罗兄,告辞!”许砚转身,大步离开。
目送许砚离开,罗九霄心中感慨万千:年轻真好!
想当年,他也是方圆百里数得著的天之骄子,心高气傲,自命不凡。
好不容易进了仙坊,才知道自己连拜入仙门的资格都没有,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罗九霄无顏面对家乡父老,只能滯留仙坊,想方设法积攒钱財,淘了本不入流的功法,练出一点点修为。
一转眼,已经蹉跎了二十多年。
偌大的仙坊,与之类似的坊民不知凡几,成功拜入宗门者百中无一。
年轻人还有力爭上游的心气,他却早已躺平,就当自己早就死了。
可昨夜的大笔收入,又点燃了罗九霄隱藏在心底的一丝野望。
或许,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
许砚辞別了罗九霄,认准方向朝灵闕殿走去。
灵闕殿位於下城区的中心位置,是整个仙坊唯一一处设置在底层的官方办公场所。
下城区是许砚自己取的名字,仙坊没这个说法,而是唤作底坊。
初时路上只有寥寥数人,但行至半途,身边行人渐多,等到灵闕殿附近,已是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个万八千的。
许砚不禁咋舌。
好在那灵闕殿也不是一处大殿,而是中间有大殿,两侧有副殿,逐渐向两侧延伸的一整条长街。
万把人散到街上虽然拥挤,却还不至於寸步难行。
许多人年纪颇大,白髮苍苍者不在少数,显然没准备拜入仙门,而是陪同的亲属和师长,还有一些纯粹就是閒著没事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