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往那一站,奈何桥头的温度都跟著降了三度。
不是因为阴气,是因为杀气。
他那双豹眼往陈澜身上一扫,陈澜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机照了一遍,连昨晚吃火锅涮的那片毛肚都被看穿了。
“你就是陈澜?”钟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剑在石碑上刻出来的,硬邦邦,沉甸甸,砸在地上能冒火星子。
“下官陈澜,参见钟天师。”陈澜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標准。
他记得楚江王的叮嘱,钟馗此人性情刚烈,不喜拐弯抹角,所以他把嘴贫的开关拧到了最低档。
“嗯。”钟馗点了点头,目光在他周身的功德金光上停留了片刻,“功德金身,千年道行,上任不到半年,夜游神跟我提过你。”
陈澜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夜游神领导您到底在钟天师面前说了我什么?是好话还是坏话?是夸我还是给我挖坑?
“他说你办案风格清奇,经常让鬼魂给你画奶茶,手下有个百年的井煞,新收了个矿井煞当徒弟,跟黑白无常称兄道弟,跟孟婆送面膜,让阎罗王给你批投胎名额,还直播抓鬼。”
钟馗每说一句,陈澜的头就低一分。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没什么,但串在一起听,活脱脱一个阴间关係户的发家史。
“他还说你跟城隍爷出去吃火锅,让鬼差晚上加急送奶茶,让孟婆开了好几次的锅,协助地府反腐揪出內鬼,夜游神说你有能耐,但我听得出来,你是真能整活。”
谢必安端著书亦烧仙草的手微微颤抖。
城隍爷早就来了,此时飘在半空中,拼命朝陈澜使眼色,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快说点正经的!快!钟天师最討厌油嘴滑舌的人!”
陈澜认真地开口:“钟天师,下官虽然整活多,但案子也破得多,下官认为只要能破案、能帮受害者討回公道,整活也是生產力,恶鬼怕的不是你的剑,是你不按套路出牌,你越不按套路,它们越摸不透你的底。”
钟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鬼差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事。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是真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虽然弧度很小,配上他那张豹头环眼的脸,笑起来比不笑还嚇人,但確实是在笑。
“说得好,本座最烦的就是那些办案死板的傢伙,条条框框背得滚瓜烂熟,一到实战就被恶鬼追著满山跑,你是野路子出身,但你的野路子管用,这就够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隨手拋给陈澜。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拘”字,背面刻著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豹子头,正是钟馗本人的標誌。
“这是拘鬼令的升级版,拘魂豹符,持此符,你在阳间可以调动方圆百里內的所有土地公和低级阴差,遇到紧急情况,咬破指尖滴一滴血在豹头上,本座亲自下来帮你砍鬼。”
“臥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奈何桥都安静了。
所有鬼差、所有排队等投胎的鬼魂、忘川河里的亡魂、连孟婆都放下汤勺转过头来,用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眼神盯著陈澜手里那枚豹符。
钟馗天师的私人豹符。
持此符者,等於有了钟馗的直连电话,一个血滴下去,天师亲自下场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