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油灯昏黄。
沈云手里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安神汤,连带著那单薄的丝绸睡袍也在微微发颤。
“真……真哥儿,我看你屋里灯还亮著,就去灶房给你熬了碗汤。”她的声音细若游丝,透著一股强压的羞怯。
陆真坐在硬木椅上,没动。
他静静看著沈云。
不可否认,灯下看美人,尤其是一个褪去防备、任君採擷的成熟美妇,对他这具刚刚踏入“气血如炉”境界的纯阳之体来说,诱惑极大。
但他心头那股刚刚升起的燥热,很快便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这世道,太乱。
外有军阀混战、洋人战械,內有水匪恶霸、异武仇杀。
他陆真虽然踏入了明劲,但在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不过是只强壮些的螻蚁。
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稍有分心便是万劫不復。
儿女情长这种东西,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太奢侈,也太沉重。
他现在,根本没这方面的心思。
“沈姐,费心了。汤放下吧。”
“夜深了,外头风凉,你早点回去歇著。”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
沈云端著汤碗的手,猛地一僵。
她本就不是什么轻浮女子,今夜能穿成这样过来,已经是大姐陆芳半推半就下,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可陆真这般平淡的反应,就像一盆夹著冰渣的冷水,兜头浇下。
“哦……好。”
沈云强顏欢笑,將瓷碗轻轻放在桌角。
眼底的期盼瞬间黯淡下去。
也是,自己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能在陆家討口饭吃、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已是大恩大德。
凭什么敢生出那般不切实际的痴念?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眶微红,不敢再看陆真一眼。
转身,低著头,逃也似地朝门口走去。
门外夜风顺著缝隙吹进来。
吹得她那丝绸睡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人丰腴的腰臀曲线。
那股独属於成熟女人的幽香,混杂著一丝淒楚的意味,直往陆真鼻子里钻。
陆真看著她有些发颤的单薄背影。
体內那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磅礴气血,忽然犹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什么乱世,什么武道。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武夫,不是庙里断了七情六慾的泥菩萨!
眼看著沈云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閂。
“等等。”
陆真忽然出声。
沈云身子一颤,停在门前,却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抖著。
“婉儿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