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十分认真诉说自己的理由,最后眉头一挑,横扫全场:“你们难道说天子偏心眼吗?只疼爱科举考生不疼爱老百姓?”
认真朝北一拱手,贾赦冷哼:“凭什么三年一次的科举就可以修那么大的贡院?平时就放着还得花钱维护?现如今暂借用都不行?你们文臣对得起口口声声的爱民如子吗?还鄙夷我纨绔,我贾恩侯再纨绔,我也是平等的歧视每一个比爷身份低的人。”
“当然,像皇上这样圣明的君主,自然也平等的疼爱每一个子民!”贾赦话锋一转,横扫全场:“你们这般急红眼了,是想说跪地祁福求雨,下令赈灾的双皇是昏君吗?”
“还是想说太、祖爷是昏君?!”
怒吼着,贾赦高声自问自答:“我贾恩侯不服,我被迫感同身受,你们是不是也要感同身受才明白太、祖爷当年为什么能号令群雄?”
顺天府尹听得这噼里啪啦比暴雨还急猛攻势的话语,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气得浑身都颤栗起来。但张口“你你你”许久,却也没法张口说出其他字眼来。
最后只能定定的看着上官霆,挺直脊背,硬邦邦的开口:“秦王爷,还请您好好管一管。”
听得内涵他功高震主的“秦王”两个字,上官霆瞧着似乎要端着文臣架子,在说此举与全体文臣为敌的言外之意,嗤笑着冷哼一声。
他本来是有些发憷,毕竟他也读过书知道科举的重要性,混迹官场了也要考虑官场纷争,不愿再起事端。但没办法,他年轻是真受不得激将法刺激。于是立马言之凿凿:“神威将军说得对!就按着文书上的政策实行!毕竟朝廷流程一套又一套的,眼下救济却无法等待。十万民众无法等待。”
“司律去传本王令,开城门,放难民去贡院!”
最后三个字,上官霆说完斜睨着面色涨成猪肝色的顺天府尹:“与其有空琢磨着读书人的颜面,倒不如去查查!料想皇上也更想知道难民怎么学得雅言,还那么流畅,口口声声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这一句明显人为引导摆在台面,顺天府尹惊恐的一个趔趄,直接“噗通”跪地:“王爷……王爷容禀这群……”
“来人,去把三司一同请过来,将难民重新登记造册!我们一个一个的查。”上官霆杀气腾腾:“我倒是要看看谁背后如此胆大包天,是嫌菜市口的狗没饭吃。”
迎着如此显而易见的杀气,贾赦也吓得缩了缩身形。
但他来不及多想其他,就被一道道命令催促忙碌起来了。
当然碍于他能耐有限,最后只能充当文书小吏,跟在牛继宗身边学习如何安抚难民,如何区分难民口音借此核对户籍,如何统筹采购米面油粮……
喝口浓茶强撑着疲倦,贾赦崇拜的看向熬了一宿依旧精神奕奕的牛继宗,发自肺腑佩服:“牛继宗,你真是牛。这当官也太不容易了啊。”
牛继宗派人去请户部假,边安排道:“你撑着别犯困。你眼下这憔悴的模样正好,坐着轮椅回城,一家一户的要衣服。”
贾赦毫不犹豫应下,认真背了背现如今紧缺的衣物和药材。怕自己忘记了,还打好小抄,又特意招来贾琏和贾蓉。
带着两人坐着轮椅杀回东城。
离营的路上,不可避免的遇到了难民。
贾赦视线不自禁的停留,审视。
虽昨天下半夜开始往贡院转移难民,但到底人数太多,又风雨交加的,移走的人少之又少。以致于眼下入目所及,皆是浑身湿透的难民,有些肉眼可见面色青白,双唇发紫,整个人躺在地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哀嚎着。
“公子,我这孩子才六岁,您买了他吧,他吃的少干活多啊。”有难民一见贾赦一行人,赶忙按着自己的孩子脑袋,迸发出求生的强烈欲:“求您了。”
“求您了,我这闺女就是饿得慌,但养养也好看的。”
“您开开恩啊……”
贾赦迎着众人祈求的眼神,那种被人当做神仙仰望的眼神,吓得双腿都打哆嗦,急急忙忙示意牛家的侍卫赶紧推着他跑。想要离开这对于他而言不亚于人间炼狱的地方。
赈灾对他而言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论善心,贾赦目前没有!
定了定心神,贾赦无视身后的哀嚎声,一口气进了东城。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瞧着往来叫唤贩卖的小商小贩们,贾赦狠狠松口气。要知道京城格局东贵西富南城北贱,作为一个爵爷,他几乎大半辈子活动之地都在东城。
贵不可言的东城。
除非谋朝篡位动兵时期,否则东城永远是繁华的盛世之像。
狠狠喘口气,贾赦喝口茶,又跟贾琏贾蓉交代几句,便按着辈分一家一家王府拜访过去。
顺利拜访完老一辈,贾赦琢磨着当今兄弟们——忠字辈的王爷,眼里闪过些踌躇。这些王爷不是持续性找当今的茬,琢磨谋朝篡位,就是忠义王爷这样的,已经算“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