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如此苦熬了几年,迎来了元春,又有大造化的宝玉!
只要按着她的谋划,假以时日贾家定然荣耀更甚往日!
展望着美好未来,贾史氏直接厉色呵斥:“贾赦!”
被点名道姓的贾赦抬眸看着面庞都有些陌生,但双眸精芒更甚从前的贾史氏,喑哑着声开口:“迎春长得还行,我会送进宫。”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贾史氏骇然:“你说什么?”
“贾政他嫡长子贾珠早逝,只给他留下贾兰这么个嫡长孙。这嫡长孙还有个有能耐的前任国子监祭酒外祖父,贾史氏你愿意过继恐怕他这个读书人清贵的很,都不会。”贾赦阴阳怪气着:“更别提还有守寡的贾珠媳妇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为了贾家的好名声,你们可是给她请过节妇诰命的。”
“咱贾家干出夺节妇独子的事情,别说书生堆里名声不好了,恐怕元春在宫里都会被人嘲笑吧?”
贾赦懒得说血缘称谓,直接诉说自己目前的态度:“我送迎春进宫,也算给元春点缀。反正迎春一个鹌鹑老实的丫头片子,而元春勉强能算贾代善堂堂长孙女,定然会被衬托的更加出彩。对照着,没准元春能结束宫女生活,博得个富贵。”
听得这似乎合情合理对元春有利的话语,贾史氏不可置信的打量着贾赦,警惕:“你……你会想到迎春这个庶女?”
“嫁给谁不是嫁?养她这么多年了,也该替贾家替我做些贡献了。”贾赦目带一丝冷意:“我会走牛继宗他们的关系,给她安排个好去处。就算当个答应,也算皇家人了。”
——《红楼梦》这破小说里,写他冷漠无情写他五千两卖女给中山狼,让迎春被家暴。可找一个有官死爹娘,一嫁人就有诰命有品级的男人,能当家做主当夫人的,以他贾赦的能耐,已经不容易了。
贾史氏,贾王氏这些当家主母有想过贾迎春的婚事吗?
可这样还是被埋怨。
那不如干脆点,趁机送贾迎春进宫得了。
总不会皇帝还家暴!
且贾迎春在荣国府当木头人跟在宫里当木头人,没什么区别。在宫里还省得抄家流放后被罚没当妓、女。
“老太太,至于贡院这事,我就算被当了靶子,天塌下来还有其他人一起顶着,您不用如此深谋远虑。”贾赦看着窗外浓稠漆黑的颜色,冷冷道:“皇帝都还没开口呢,你现在搜友的盘算都叫庸人自扰。“
即便贾史氏听得贾赦话语中带着些寒意,但她此时此刻也不甚在意,反而目光带着些审视上下打量着贾赦。
相比以往被酒气掏空了身体,显得羸弱不堪,带着令人厌恶的恶心。现如今贾赦倒是勉强如同那些老诰命的劝慰,开了窍,大器晚成了。整个人蜕变的,有几分坚毅果决。
只不过眼里的孺慕敬重之情锐减了。
审视着,贾史氏当即又觉得心口梗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只是想要个成器又孝顺的儿子,怎么就那么难?
带着些委屈,贾史氏甩了甩帕子擦拭眼角泪痕,一脸欣慰着:“你……你既然心有规划,为娘也就放心了。”
刻意落重了音,贾史氏见贾赦面色依旧,当即面色沉沉:“也罢,得大朝会后看帝王安排再说其他。不过赦儿你得记住,你到底姓贾,莫要以为牛继宗他们就真心诚意的与你交好。他们所图不过是你父亲留下的人脉香火情谊。”
贾赦敷衍的“嗯”一声,眼里带着些告诫看向贾琏,示意人也随他乖乖行礼,“琏儿,不管如何,你的确得感谢老太太周旋,屡屡宴会上提及你娘,才让其他家族少了不少暴毙的主母。”
贾琏恨意滔天,但迎着贾赦冷戾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照办,甚至屈膝跪地,磕头感谢:“多谢老祖宗。”
听得这话,贾史氏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贾琏:“琏儿经此锻炼,也算成熟稳重了不少,我先前没怎么跟你说透,但你今晚总得明白罪妇一词。”
“是。”贾琏垂首遮掩住一闪而过的阴鸷,努力挤出讨好的微笑:“是得亏老祖宗您庇佑!”
贾赦看着祖孙两交流的画面,径直去打开书房大门。
迎着呼啸而过的夜风,他侧眸看看伫立的赖大一行人,面无表情的看向中轴至高处的屋檐。
国公府邸,是敕造的。当年太、祖爷下令迁都后,以四王八公辅佐帝王为格局,建造了今日的皇城。所以代表家主居住的荣禧堂如山峦叠嶂,巍峨不可攀。在夜色中更显得恢弘大气。
而整个荣国府更是占地数百亩。
哪怕喊破了喉咙,恐怕都传不到外头去。
此刻跟贾史氏对着干,没有胜算。
唯有安排好抄家后的去路,才能豁出去干些事。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精芒,贾赦瞧着坐着轿子离开的贾史氏,回眸看了眼面色有忌恨的贾琏:“你没什么才能,只能记住今日的屈辱。回去上药,然后……”
声音低了一分,他靠近贾琏:“让你女儿病逝了,咱们父子俩才能放开手脚,干点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