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贾赦,”贾赦出列,一时间都还有些懵。
上官霆扫见贾赦双眸似带着些迷茫,再扫眼似乎有备而来的礼部尚书,话语加重了几分:“皇上,贡院这事本王已上奏过,由我一力承担!”
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偌大的乾清宫,似乎都裹挟着几分内力,想要让所有借此生事的人明白谁才是“罪魁祸首”。当今腹诽着,手缓缓握紧了龙椅扶手,俯瞰着匍匐跪地的贾赦。
荣国公后裔,战神嫡长子。
大名鼎鼎的马棚将军。
当今觉得自己暗念贾赦的身份,都觉晦气,都觉自己深刻领域什么叫“家道中落”,“无能败家子。”
文武百官前列的朝臣自觉也算耳聪目明的,扫见当今怯意中又带着傲然扶龙椅的小动作,飞快交换了眼神:他们约定当场旧事重提,就是防着当今拿着奏折找爹。一找上皇,那参贾家拥兵自重都没用。
居高临下的当今将前排朝臣的眼神尽收眼底,垂首,让所有人都看不清喜怒,道:“这回赈灾很好,借用贡院之事,贾赦你哪怕是协从秦王,却也是踏实本分执行很好。故此朕忽然好奇了,你是向天借了胆不成?倒不像往日窝囊的马棚将军。”
迎着猝不及防低沉的质问,满朝文武不少人一喜。
宗正寺施粥赈灾这事,可“挂”在太、祖爷显灵名下的。当今眼下却道“向天”一词,恐怕也是满腹愠怒。
无视殿内刹那间的死寂,贾赦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原先的理由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最后眼角余光横扫满朝文武。
果不其然看见不少人似乎带着些得意的笑。
毕竟,偏心眼这个词,也算皇家忌讳了。
上皇偏心眼废太子,现如今的忠义亲王,几十年如一日,其他皇子就是草。包括没什么名气,在一群皇子中不太显眼的当今。
不过以未来首辅阁老揣测,这群人提及贡院,恐怕还想内涵另外一个偏心眼——太、祖爷。
太、祖爷也是个偏心眼的,四王八公是个宝,其他文臣武将是颗草。尤其是文臣,那就是枯草。
琢磨着,贾赦眉头一挑,一副我有祖宗的傲然:“综上,末将觉得皇上您是不偏不倚疼爱科举士林和难民的。因此兄弟有难,借用贡院暂且一住,论情理完全说得通。至于说不合章程一事,那救济难民也不在六部年度规划之内吧?可大家不还是踊跃救济,不分各部职权?那没道理,各部赈灾就合乎律法规定,末将代表宗正寺出面救济,就有损律法公正。那除却律法,还有宗法呢!”
说着,贾赦舌尖一咬,逼着自己委屈巴巴:“宗正寺命令,族长印鉴在,我贾赦以司徒皇族族长为尊,扬司徒皇族之威,彰司徒皇族为国为民之心,难道有错吗?”
——牛魔王教的,咬死宗法!
猝不及防听到这声质问,位列上首的几个阁老尚书看向贾赦一脸委屈,甚至还闪烁泪花的眼,当即就觉得自己心口堵着一股气。
无耻!
不,贾赦什么时候有这嘴皮子了?
“你这嘴皮子倒是利索不少啊。”当今直白无忌的问。
“跟那些说雅言的难民掐架掐出来的。”贾赦一怔,但回答的更是直白:“一个个口口声声说太、祖爷托梦是假的,说下雨是巧合,都直接攻击我矫诏,威胁我祖宗三代了,我能不被逼出点才能?”
质问着,贾赦着,假设缓缓拍拍自己身上的爵服:“我贾赦再不成器,我也是爷爷抱着长大的,打小听得开国故事。”
当今闻言,笑的意味深长:“难得有几分血性啊。说得也在理,贾赦你既有缘得梦,又施粥救济有功,按着宗法朕也是司徒皇族族长,朕便赐你慈恩村村长一职。”
以为不是官也会是钱的,再不济口头嘉奖几句的贾赦:“村……村长?”
我十五万两银子赈灾,皇帝你就抠门的让我当个村长?
马上流民返乡成空壳子的村长?
见过抠门的,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皇帝。
看来我还真尽快安排好后路,把每一天都当做人生最后一天活的肆意痛快些。
贾赦暗暗发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