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转身往告示栏走去。
果不其然告示上张贴的也是有关安置的条令。
徐凤花眉头一挑,死死盯着衙役两个字许久,最后她缓缓吁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微笑着走向营帐。
贾赦虽然担任慈恩村主事,但他,以及他们四王八公一行人都住自己的营帐内,不与村民一同居住。连带他们的办事小吏也如此,都只住营帐。
隐约间透着些尊贵。
垂首遮掩住自己的恨意,徐凤花听得身旁响起的呼唤,侧眸看了看同样算孤女的洛大娘。
“凤花,你打算留在京城吗?”洛大娘开门见山的问道,眉眼间带着些信赖。
背井离乡,又在逃荒队伍中活下来,还是孤女,谁都算得上狠角色了。可她到底不识字,所以想请有文化的,刺绣能够得到嬷嬷嘉奖丝绢绣帕的徐凤花指点指点。
“我……咱们能不能结个伴啊?我绣花手艺不好,但我到底还算壮是不是?”洛大娘期期艾艾着开口。
徐凤花抬眸看着的确挺壮的洛大娘,眼眸闪了闪:“我不想绣花,我想当衙役!”
“衙役?”洛大娘震惊:“那……那不是小官吗?咱们女孩真能当衙役吗?”
“贾将军亲自开口说的,更别提公告栏都张贴了,白纸黑字有证据!”徐凤花迎着人信赖的眼眸,字字铿锵有力:“凭什么不能?再说了京城多贵人也多规矩,咱们女孩子检查女贵人,不正合适?”
洛大娘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急急道:“那我也当衙役。说实话我刺绣也不怎么好。”
徐凤花嗯了一声:“走吧,咱们先去看看。若是真能够当衙役,我们争口气,没准能当九品缁衣捕头,到时候也算光宗耀祖了!”
洛大娘瞠目结舌:“九品官?我爹杀猪杀一辈子……”
说着洛大娘眼泪抑制不住滴落。
她们家本来挺不错的,可人都活不下去了,更别提猪了。而他们还没有田没有粮,哪怕是第一批逃荒来京城的,但弟弟夭折了,娘本来就身体不好,一个激动跟着去了。
爹跟人劫匪对打,也亡了。
“别哭了,先走。”徐凤花闷声道:“听说这回赈灾政策很好,比从前好多了。非但有吃有喝还有穿。”
真奇怪,一母同胞的两个兄弟,一个在衙门内据说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却偏偏当粮道官。而贾赦虽有爵位却没官职,这回只是被王爷点了名而已。
虽然贾赦没什么文化,还骄奢淫逸,却也是个听劝的好人,还乐意出钱的好人。
所以皇城这回不再高高在上,养活了十万流民,还在陆续接纳流民。
哪怕觉得贾赦,觉得贾家是“做戏”,可这场戏又结结实实有百姓受惠。
洛大娘闻言擦擦眼泪,“嗯,贾将军他们是好官!”
徐凤花迎着人眼里发自肺腑的信赖,也不再多说其他,只闷头行走。
到达登记的营帐时,她递交了在慈恩村的身份令牌。
待侍卫通禀时,徐凤花定定看着衙役登记的营帐周边挂着的画:头戴高帽,脚踩靴子,手拿杀威棍,寥寥几笔边勾勒出衙役的经典形象,让人一目了然。
克制住对衙役的恨意,徐凤花缓慢入内。待看清屋内端坐的人影后,她还是不自禁身形僵硬,缓缓弯腰:“民女拜见贾将军。”
洛大娘瞧着传说中的将军爵爷,吓得一颤,有样学样跪拜。
自打宣布安置措施后就一直等待人上门的贾赦:“…………”
贾赦扫了眼结伴而来的两人,垂首看看身份令牌,眉头一挑:“你们两打算当衙役?”
“是。”徐凤花咬牙,言简意赅回答。
“那得丑话说前头提醒你们几句,”贾赦扫了扫口齿清晰的徐凤花,又扫了眼哆哆嗦嗦的洛大娘,屈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克制住直接委任女衙役送牢房的冲动,沉声分析:“你们这岁数也挺大的,还是学点绣花有门手艺嫁人容易。要是留京城,也有衙门安排媒婆给你们安排婚嫁。而这衙役要学内容挺多,且要通过考核。”
顿了顿,贾赦强调:“衙役是有要求的。你们达不到要求,就算有心,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