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顾渚紫笋可是被茶圣陆羽论为“茶中第一”,讲究的是个回味甘甜,清香优雅高洁。
将茶盏不着痕迹的放下,贾珍决定留些口德不伤贾赦的心,免得人一会又疯狂冲荣府。于是他自己体贴,强调自己先前的话题:“所以咱凤哥儿也不敢丢下中馈就走啊。毕竟老太太喜欢林家表妹,谁都知道啊!”
“相比那商贾薛家而言,林家姑父可是巡盐御史,也是大官!倘若林家表妹嫁给宝玉,那么荣府的管家权就有的争了!”
“你们想得可真够远的!”贾赦闻言磨牙:“那王熙凤就不想想自己嫁入贾家多少年,膝下只有一女吗?贾政的孙子今年几岁了?她难道就不急吗?!”
看着说着说着满面怒火,似乎脖颈都因此粗大了几分,贾珍一颤:“叔……赦叔您别这么吓唬人啊,我觉得老太太也有些道理吧?见喜还是有些危害的,琏二弟不去,养好身体,再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是不是?”
说着,他声音低了些:“琏二弟没种过痘啊!”
像他和贾赦,这样生在贾家权势巅峰的人,才会被精细的种痘,因为是嫡长子可以请太医专门照顾。
而没太医照顾的,基本得自己府中医生照看。
到时候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因此贾琏没种过痘。
“那迎春更没有种过痘。”贾赦笑得更悲凉:“迎春我原本打算送进宫的。”
“什么?”
贾珍讶然,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荣府的母子俩操作给吓得眼前……眼前都有些黑影了。
忍不住晃了一下脑袋,贾珍定定的看着贾赦。
看着好像有些重影的贾赦。
贾赦依旧一脸苦涩,“元春能进宫,迎春为什么不能?”
不急不缓反问了一句后,贾赦问的字字泣血:“贾珍,你觉得老太太有理,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其他老亲故旧,家家好门风,没点后宅隐私吗?”
“倘若贾琏王熙凤两人代表荣府招待宾客出门赴宴,信不信大过年的定然有其他人感染天花?”
“我且问你到时候贾家怎么办?贾琏王熙凤怎么办?!”
冷不丁听到这声切入要害,或许也有可能会发生的质问,贾珍吓得反手摸了摸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脏:“也……也对啊。老太太好像没考虑这个问题。”
“她是要我大房从此后不是绝嗣,是永远跟老亲故旧断了交情!”贾赦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恨意:“今年过年但凡有一家感染天花,那贾琏有什么颜面在立足京城?那她的过继盘算不就是理所当然可以实现了?!”
贾珍闻言自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被吓出来了,有些不安的看着双眸猩红,仿若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周身萦绕肉眼可见阴鸷气息的贾赦,一开口发现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不……那你说该怎么办?”
“赦叔,您冷静!咱们两交情那可是实打实的,您要是有主意,我肯定是帮您啊!”
贾赦死死的盯着贾珍:“真的帮我?”
迎着幽黑中带着戾火的眼神,贾珍举手发誓:“那当然,我……”
还没来得及好好表态,贾珍就觉得自己眼前似乎出现了好多小星星,一闪一闪的。原先有些重影的贾赦此刻身形都“庞大”似泰山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贾珍就听得“咣当”一声。
下一瞬,他就见刚才还气势汹汹怒气冲天的贾大山栽倒在地了。
贾珍:“???”
贾珍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了面前茶盏。
这……这茶壶水……
跌倒在地时,贾珍忍不住抬手想要抓住茶几,眼里还带着些恨意。
他不畏见喜入荣府,勤勤恳恳替老太太跑腿,替老太太劝着赦叔,结果……结果这些人竟然还不信任他,打算放到贾赦吗?
好,好得很,给本族长等着!
带着满腔的恨意,贾珍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