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岐不咸不淡道:“究竟是为我好,还是为了母妃的恩宠?”
闻言,云贵妃脸色一僵,自她诞下魏恬,被擢为贵妃以来,便再没有受过气,如今被魏岐如此顶撞,心中不虞之至。
末了,她抚着额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总是心存怨怼,说到底,母妃和你,还有云家,不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究竟为何偏要和他们过不去?”
魏岐道:“我并非为难他们,他们做错了事,按大齐律例便该领罚,即使贵为皇亲也不能苟免。”
云贵妃神色冷了下来:“几位太傅日夜教导你,你便学出来这样的道理?是谁教得你六亲不认,忤逆长辈?”
“倘若有朝一日本宫犯了错,你也要亲手将本宫绳之以法么?”
魏岐道:“母妃多虑了。”
纵然如此,云贵妃还是气得几乎说不出话,看着站在下首的魏岐,几乎胆战心惊,眼前之人令她无比陌生。
若非她一手将魏岐养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凉薄自私,油盐不进,连她这个母妃开口都不好使,实在是令她见而生厌。
可到底,她毕竟还是个妃嫔,将来不能不倚仗着膝下所出。
思来想去,云贵妃还是按住了心中的不忿,勉强放宽神色,叫宫人端了一盘桂花糕上前。
云贵妃道:“岐儿,母妃只是一时气急,说的话不当真,你别记恨母妃。这点心你带回去罢。”
魏岐看了那桂花糕一眼,淡声道:“母妃,我从来吃不惯桂花糕。”
云贵妃一怔,魏岐便已转身出去了。
一直在门外踮着脚猫着耳朵偷听的魏恬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与走出来的魏岐对视一眼,魏岐视而不见得地往前走。
莫名的,魏恬有点难过,云贵妃不记得的事,他却还记得。
魏岐少时贪嘴,接了皇后给的桂花糕,腹疼了半日,在榻上蜷着身子,满脸是汗。魏恬当时急得六神无主,去找母妃请御医,母妃先把魏岐带去了父皇面前,说了一阵皇后的坏话。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终于姗姗来迟,替魏岐诊治后才得知,他是身体里带病,吃不了桂花糕,糕点却是无毒。
如此一番折腾,父皇脸色也不大好,撤下了对皇后的禁足,又教训母妃,日后别总把人想得太坏。
魏恬只知,自那以后,母妃便越发疏远二哥了。
只是这对于母妃而言,是一桩丢脸的事,自然不愿记得,他一直记着魏岐吃不了桂花糕,从不往二哥宫里带。
只是,今日他不进去,只是不想打搅二哥和母妃单独说话,本以为他们谈心过后,关系能缓和些,可不曾想……
魏恬心绪复杂,他依旧记着二哥害死了荀大夫一事,可那到底也是他的二哥。
只发呆了片刻,魏岐便已经走远了去,快要消失不见。魏恬急忙跟了上去,虽则魏岐并不理会他,他也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一路进了魏岐府邸。
魏岐不问他想做什么,魏恬也就权作无事发生,紧捱着魏岐坐下,有宫女上来替他们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