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像是要塌了。从东城的茶馆到西城的酒肆,从南城的商号到北城的作坊,大街小巷、市井里弄,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唐王李晨淫乱后宫,与太后有私,还生了孩子。有人说得绘声绘色,说太后那几个月不见人,就是在养胎。有人说那孩子根本不是周夫人的,是太后亲生的,周夫人不过是个幌子。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唐王就是当世的嫪毐,跟秦始皇的母后那档子事一模一样,迟早要被陛下车裂。这些话,越传越邪乎,越传越有鼻子有眼。潜龙商行总号门口,这几天围满了人。有看热闹的,有打听消息的,有等着看周秀娥出来辩解的。可周秀娥闭门不出,商行也关了门,只留下几个伙计守在门口,对外面的人一概不理。越是这样,外面的人就越觉得有鬼。“你看,心虚了吧?不敢出来了吧?”“要我说,这事八成是真的。不然怎么连门都不敢开?”“唐王这回完了。淫乱后宫,死罪啊。”“可不是嘛,跟嫪毐一样,等着被车裂吧。”朝堂上,更是炸了锅。早朝刚开,就有七八个御史站出来,联名弹劾唐王。为首的是御史中丞张溥,这位三朝老臣头发都白了,可嗓门还是那么大。“臣等有本奏!唐王李晨,身为藩王,不思忠君报国,反而淫乱后宫,与太后有私,诞下孽种,罪大恶极,当严惩不贷!”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有人附和,有人反对,有人沉默。兵部侍郎周延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张中丞,你这话可有证据?唐王与太后有私,你亲眼看见了?那孩子是太后的,你亲自验过了?”张溥冷笑。“周侍郎,你何必替唐王遮掩?现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太后几个月不见人,周夫人忽然就生了孩子,还偏偏是唐王的夫人,还偏偏被太后认了干亲。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告诉我,都是巧合?”“巧合怎么了?这世上巧合的事多了。太后身子不好,静养几个月,有什么问题?周夫人生孩子,是人家两口子的事,跟太后有什么关系?太后认干亲,是喜欢孩子,又有什么问题?”“周侍郎,你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就想定唐王的罪?唐王是什么人?是陛下亲封的藩王,是北庭大都护,是替朝廷守着北疆的功臣。你们一句话,就想把他打成嫪毐?”“功臣怎么了?功臣犯法,与庶民同罪!”两人针锋相对,越说越激烈。殿上,分成两派。一派以张溥为首,认为唐王罪大恶极,必须严惩。一派以周延为首,认为没有证据,不能妄下定论。还有一派,站在中间,谁都不帮,只是观望。刘策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他听着那些人吵来吵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在想着老师说过的话。“这事,迟早会被人捅破。与其等别人捅破,不如自己捅破。在自己选的时候,用自己选的方式。”老师,你选的时候,到了。退朝后,刘策回到乾清宫。董婉华已经在等着了,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陛下,朝上吵得厉害?”刘策点点头。“厉害。张溥那帮人,恨不得现在就把老师抓起来。”“那陛下怎么想的?”“朕在想,老师什么时候出手。”董婉华看着他。“这事,老师早有准备。他一直在等。等谣言传得够凶,等那些想拿这事做文章的人都跳出来,等火候到了,再出手。”“那现在火候到了吗?”刘策想了想。“差不多了。”慈宁宫的偏殿里,李晨正在跟郭孝说话。郭孝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李晨听完,点了点头。“张溥跳出来了?”“对。带头弹劾王爷的就是他。还有七八个御史跟着。”“这些人,背后是谁?”“有湘王的人,有那些本来就对王爷不满的人,还有几个是想借这事往上爬的。成分复杂,但目标一致。”李晨点点头。“长乐公主那边呢?”“没动静。公主一直没表态。京城那几个刘姓族人,也都装聋作哑。”李晨笑了。“长乐公主这是在等。等我出手。”“王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手?”李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奉孝,你说,现在火候到了吗?”郭孝想了想。“到了。谣言传得够凶了,想跳出来的人都跳出来了,朝堂上也压不住了。再等下去,反而会让人以为王爷心虚。”李晨点点头。“那就明天。”郭孝看着他。“明天?”“对。明天。你去安排一下。让周秀娥准备好,让那两个稳婆准备好,让那些能证明孩子是她生的证据都准备好。明天一早,我进宫见陛下。”,!“王爷,您要以什么身份去见陛下?”“以唐王的身份。”郭孝愣住了。“王爷,您现在是在逃藩王,私自进京,这事还没了结呢。您这一露面……”“我知道。可这事,必须由我亲自来说。让别人说,说不清。”郭孝沉默了一会儿。“王爷,您想好了?”“想好了。”郭孝深吸一口气。“好。臣去安排。”乾清宫里,刘策正在批折子。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陛下,唐王求见。”刘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抬起头。“让他进来。”李晨走进来,在御案前站定,躬身行礼。“臣李晨,叩见陛下。”刘策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老师,你终于肯露面了。”李晨直起身。“陛下,臣今天是来请罪的。”“请罪?请什么罪?”“臣私自进京,擅闯宫禁,该当死罪。”还有呢?”“还有……臣与太后之事。”刘策沉默了。“陛下,臣知道,这事瞒不住。臣也没打算瞒。臣今天来,就是想当着陛下的面,把这事说清楚。”“说清楚?怎么个清楚法?”“臣与太后,确有私情。太后生的那个孩子,确是臣的骨肉。”刘策的手,微微攥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臣知道。”“你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臣知道。轻则丢官削爵,重则抄家灭族。”“那你还说?”李晨说:“因为臣不想再瞒了。”刘策看着他。“臣瞒了这么久,也累了。太后瞒了这么久,也累了。那孩子,不能一直背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今天,臣要把这事了结。”刘策沉默了好一会儿。“怎么个了结法?”“臣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事说清楚。臣会拿出证据,证明那孩子是周秀娥生的,跟太后没有关系。”刘策愣住了。“你刚才不是说……”“臣刚才说的是真的。可臣拿出来的证据,会是另一个样子。”刘策看着他,眼里的复杂更深了。“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臣想把这事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谣言传到现在,已经传得够凶了。那些想拿这事做文章的人,也都跳出来了。现在臣出来,把事情‘澄清’,拿出‘铁证’,证明那孩子是周秀娥的。那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可那孩子,确实是太后的。”“是。可没有人能证明。周秀娥会说是她生的,稳婆会说是她接的生,潜龙商行的人都会说周夫人确实怀了孕、确实生了孩子。这些证据,比谣言有力得多。”刘策沉默了。“陛下,臣知道,这事让您为难了。可臣没有别的办法。臣不能让太后背着骂名,不能让那孩子背着私生子的身份。臣得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说法。”刘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句话。“老师,你这么做,值吗?”李晨笑了。“陛下,臣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的值,有的不值。可这一件,值。”刘策沉默了。窗外,月光如水。第二天一早,朝堂上,李晨出现了。满殿哗然。张溥第一个跳出来。“唐王!你私自进京,该当何罪!”李晨看着他,不慌不忙。“张中丞,本王是来澄清一件事的。”“澄清什么?”“澄清那些关于太后和本王的谣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这是周夫人的产期记录。这是接生稳婆的证词。这是周夫人怀孕期间,大夫开的安胎方子。这些,都能证明,周夫人确实怀了孕,确实生了孩子。那孩子,是本王和周夫人的骨肉,跟太后没有半点关系。”张溥愣住了。“至于那些谣言,本王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但本王知道,有人想借这事,污蔑太后,污蔑本王,挑拨本王与陛下的关系。这种人,其心可诛。”他把那些证据递给旁边的太监。“请陛下过目。”刘策接过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他抬起头。“这些证据,确实能证明,那孩子是周夫人的。”张溥的脸色变了。“陛下,这些证据,也可能是假的!”“假的?张中丞,你可以去查。周夫人在潜龙商行,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怀孕了。那些稳婆,是京城有名的,你也可以去问。那些大夫开的方子,药铺里都有记录,你也可以去查。”“查清楚了,就知道是真是假。”张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刘策开口了。“此事,到此为止。谁再敢妄议太后,妄议唐王,以诽谤罪论处。”满殿寂静。消息传出去,京城里的谣言,一夜之间就散了。那些说得最凶的人,忽然都闭了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周秀娥重新出现在商行门口,该干什么干什么。太后还是每天抱着孩子,该喂奶喂奶,该逗乐逗乐。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可那些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场风波,只是暂时平息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