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学堂的那场讲课,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久久不能平息。第二天一早,学堂门口就围满了人。有昨天听过课的学生,拉着没听过的同窗,眉飞色舞地讲着那些闻所未闻的见解。有没挤进去的工匠,追着听过的工友,问东问西,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吞下去。有几个商人站在人群外面,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你听说了吗?王爷说,将来机器能自己想了!”“自己想?那不成精了?”“不是成精。是能学。能从经验里学,能从失败里改。就跟人一样。”“那机器要是自己想了,还要人干什么?”“王爷说了,人干机器干不了的事。机器能算账,算不出人心。机器能干活,干不出美。机器能造东西,造不出那些让人心里一动的东西。”“这话,我听不太懂。”“慢慢就懂了。我也没全懂,可听了之后,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样的对话,在潜龙城的街头巷尾,在茶楼酒肆,在工地作坊,到处都能听见。墨工坊里,一群工匠围着墨问归,七嘴八舌地问着。“墨大匠,王爷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墨问归坐在一张长凳上,手里拿着扳手,却没有干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王爷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王爷从来没骗过咱们。他说水泥能砌墙,水泥就砌了墙。他说电报能传信,电报就传了信。他说蒸汽机能跑,蒸汽机就跑了。他说内燃机能动,内燃机就动了。他说挖掘机能挖土,挖掘机就挖了土。他说拖拉机能力能犁地,拖拉机就犁了地。”“他说的每一件事,最后都成了真的。所以他说将来机器能自己想,我就信将来机器能自己想。”一个年轻工匠说:“可那也太远了。咱们这辈子,能看见吗?”“看不见。可咱们的孩子能看见。咱们孩子的孩子能看见。只要方向对了,总会走到那一天的。”北大学堂的藏书楼里,几个学生围坐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王爷说,将来会有硅基文明。那是什么东西?”“就是机器造的文明。机器自己想的,自己动的,自己创造的。”“那咱们这种碳基文明,不就落后了?”“不落后。王爷说了,可以共存。互相帮助。碳基有情,硅基有力。合在一起,能做的事更多。”“可我怎么听着,像那些神仙的传说?”“神仙?”“对。神仙造人,造万物。现在王爷说,人能造机器,机器能自己想。那人不就成神仙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一个学生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你们想过没有,要是真有一天,机器能自己想了,能自己动了,能自己创造了。那咱们现在做的事,算什么?”没人回答。“咱们现在造机器,是在造工具。将来造机器,是在造……造什么?造同类?造朋友?造能跟咱们说话,跟咱们交流,跟咱们一起干活的东西?”另一个学生说:“那要是它比咱们还聪明呢?”“那更好。它教咱们。它教咱们怎么想得更深,怎么看得更远,怎么做得更好。”“可它要是反过来管咱们呢?”“王爷说了,只要咱们不忘了目的,它就永远帮咱们。目的是什么?是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潜龙商行里,几个商人正在喝茶。其中一个放下茶盏,压低声音说。“你们说,王爷讲的那些,对咱们做生意有什么好处?”“好处大了。机器能自己想,就能干更复杂的活。能干更复杂的活,就能造更精细的东西。能造更精细的东西,就能卖更贵的价钱。这一来一往,钱就赚得更多了。”“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等不到。可咱们的儿子能等到。儿子的儿子能等到。只要方向对了,总会等到那一天。”“你们说,王爷讲的财富分配,是什么意思?”“他说,机器创造的价值,该怎么分?这个问题,我琢磨了一夜。”“这有什么好琢磨的?谁造的机器,谁得的钱。”“可机器不是人造的吗?人没造机器,机器自己不会出来。那造机器的人,该不该多得?”“该。”“那用机器的人呢?他用机器干活,省了力气,多了产量。他该不该多得?”“也该。”“那买机器的人呢?他出了钱,买了机器。他该不该多得?”“也该。”“那大家都该多得,谁多得?谁少得?”“王爷说,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可将来一定会有人问。问了,就得答。答不好,就会乱。咱们现在不想,将来就得乱。”城外的一户农家里,老农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他儿子刚从城里回来,把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讲给他听。老农听完,沉默了好久。“爹,您听明白了吗?”老农点点头。“听明白了一些。”“您觉得,那些东西,真的会有吗?”“会有的。”“您怎么知道?”“因为王爷说会有。”儿子愣住了。“你不懂。你年轻,没见过以前的日子。我见过。以前这地方,荒得连鸟都不拉屎。王爷来了,修了路,通了电报,造了机器。现在咱们有饭吃,有衣穿,有钱攒。王爷说的每一件事,最后都成真的了。所以他说将来会有,我就信将来会有。”“那您想不想看到那一天?”“想。可看不见了。我老了。可你能看见。你儿子能看见。你儿子的儿子能看见。只要方向对了,总会走到那一天的。”傍晚,李晨站在齐家院的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晚霞。郭孝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王爷,您今天听见那些议论了吗?”李晨点点头。“听见了。到处都在说。”“臣也听见了。有人说好,有人说怕,有人兴奋,有人迷茫。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在想。想那些以前没想过的事。”“想就好。怕就怕不想。”郭孝沉默了一会儿。“王爷,臣斗胆问一句。您说的那些,真的会实现吗?”李晨转过身,看着他。“奉孝,你信我吗?”“信。臣跟了王爷这么多年,王爷说的,最后都成了真的。”“那就信。我说会实现,就会实现。”“可那太远了。臣这辈子,怕是看不见了。”“看不见没关系。你知道它会在,就够了。”“够了?”“对。够了。人活着,不是为了看见所有的事。是为了让后来的人,能看见更多的事。”郭孝看着他,眼眶有些热。“王爷,您这话,臣记住了。”李清晨从屋里跑出来,拉着李晨的手。“爹爹,您今天讲的,清晨又琢磨了一天。”“琢磨出什么了?”“清晨在想,要是有一天,机器真的能自己想了,那清晨就能跟机器一起干活了。清晨想什么,机器就干什么。清晨想不通的,机器帮清晨想。那得多好啊。”李晨笑了。“是挺好。”“可清晨又想,要是机器比清晨聪明,那清晨不就成笨的了?”“笨了也没关系。笨的人,可以学。机器聪明,就教它。教着教着,就聪明了。”李清晨点点头。“爹爹说得对。”她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晚霞。“爹爹,您说,那一百年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李晨想了想。“会比你聪明。会比你懂得多。会做你现在做不了的事。”“那他们会不会记得咱们?”“会。他们用的机器,是咱们造的。他们走的路,是咱们修的。他们过的日子,是咱们一点一点挣来的。他们会记得。”李清晨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夜渐渐深了,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李晨还站在那儿,望着那片星空。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他见过的那些东西。有他学过的那些知识。有他经历过的那些日子。那些东西,那些知识,那些日子,正一点一点地,在这个世界里变成现实。也许他看不见那一天。可他的孩子会看见。他的孩子的孩子会看见。只要方向对了,总会走到那一天的。:()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