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忧看出来了,却说是自己输了。
夏无忧从太宰治的眼中看出了丝迷惑,他轻轻笑了起来,似乎这比输赢和宝箱都重要。
他夹出尖锐的血晶,在水流上划了下,水流断开,分散开的水溅落在瓷砖上,滴答开出水花,蔓延到他们的裤腿上。
“因为治的武器会损伤到房屋,是威胁,而我提前拿出了武器,违反了竞争的公平性,所以是我输了。”
奇怪的理由,太宰治想。
他没拿出武器,只是觉得岛屿上他得到的力量是不属于他的。
拿出血晶才算是他输了。
这会他也不确定了,夏无忧是诚心逗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在太宰治凝神思索时,他的裤子被拉了下。
他低下头,见到了脚被瓷砖的水弄湿的小木乃伊,木乃伊顶着比自己大上许多的宝箱,瞧着有点可怜。
夏无忧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宛若要推销什么的魔术师,全身散发着真诚到一定有诈的光辉。
“刚才的交易不作数,我真实的交换条件是——”
他将手放在宝箱上,因为怕被小木乃伊压趴了,只是用指腹点住,“你的入梦自由。”
夏无忧说过灵魂的不自由是种悲哀,可若是主动的呢?
梦是岛屿之主的邀请函。
他邀请太宰治入梦,奔赴这座处于现实与虚幻的岛屿,一切常理的,不常理的,超越人类认知的,他皆可化为真实。
太宰治注视着这一幕,觉得荒诞且古怪,仿佛见到一张用善与恶拼接的画,两者的交接是灰暗的。
他望了许久,不带感情地牵起唇角。
“一个宝箱,还是我和你合力拿到的,这样就想将绑架我的行为合理化吗?”
夏无忧好心情地说:“无趣的凶手才会让自己落下话柄,我要我的客人心甘情愿。”
“客人。”
太宰治念了遍这个词。
夏无忧将宝箱捧到手中,解放了可怜的木乃伊,他对木乃伊的态度可比对棉花糖怪好多了。
他的动作很是随意,仿佛不在乎太宰治是否答应。
太宰治在一种人身上见到这样的从容,是手握无数底牌,自信笃定,拥有无限耐心和时间的谈判者。
那么是那种呢,是踏入骗局的赌徒,还是编织阴谋的蜘蛛?
他贴近,和夏无忧一起托住宝箱,再握起夏无忧一只手,将这只手扣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脸上的笑阴郁而粘稠。
“可以,如果你不后悔。”
其实是哪种根本不重要。
他总要追逐什么,探究什么,以抵消漫长无聊的时光。
而他想要交换的不是宝箱,是夏无忧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