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宝正看着季荣成的脸,忽的就想起那个跌倒在迎香楼前的姑娘。
那个姑娘的容貌并不是顶顶漂亮出挑的,朱宝正见过许多女人,有比她娇的、比她媚的,但是没见过比她更抓人眼的。
这种抓眼靠的并不是多白的皮肤,多美的五官,而是一种气质。
那个姑娘的气质,若说是知府老爷家的女儿朱宝正也相信,他那个千尊百宠养大的姐姐朱玲玲,在那姑娘面前,看着像个丫鬟。
女人的气质不仅是琴棋书画晕染出来的书香气,还有女人味儿。
而女人味儿又不能是纯纯的娇滴滴的做作,那就俗了。
得是灵动中有娇俏,娇俏中有倔强,倔强间带着点狠。
那姑娘跌倒时的样子,很可怜,很无助,但眼里有狠劲儿。
这样的女人,你别看她现在穿着破衣烂衫,但凡给她一丝机会,她一定站得比男人还高,走得比男人还远,女人柔弱的外表下骨子里的韧劲儿,这才是让一个出色的男人着迷的根本。
以上是朱宝正从十五岁开始沉醉于迎香楼中得出的真理。
朱宝正说:“你很有眼光。”
季荣成拧了拧眉,这还用他说?
朱宝正又道:“我爹也是。”就是脑子不好。
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里,可不是生不生儿子,会不会和主母争宠、闹得家宅不宁的事了。
她一个狠心,说不定把他们全家都弄死。
季荣成没忍住,管他县令公子还是什么东西,上去踹了他一脚:“你有病?”
朱宝正没生气,反倒嘻嘻笑了。
在宁兴县这个屁大点的地方活了十八年,季荣成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对他胃口的人。
但是还需要一点考验。
朱宝正敛了笑道:“你的事,我答应了,这不是什么难事。我爹好色,娶姨太太是常事,配不上的女人不娶便罢了。反倒是你,我的事,你真能办?”
季荣成没回答,只问:“你什么时候要人?”
朱宝正坐在桌子边上,翘着腿,思考一下道:“明日中午?”
季荣成说:“太晚了,今天吧,我比较急。”
朱宝正竖了个大拇指道:“有种。”
季荣成出门后就直奔着来福银庄的地下赌场去了。
还是早上,赌场里零星几个人,李二爷并不在。
季荣成扭头去了一旁的醉仙楼。
李二爷的行踪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平日里就只去三个地方,来福银庄、迎香楼,和醉仙楼。
现在来福银庄他不在,迎香楼因为被朱宝正落了面子也不会再去,那就只有醉仙楼了。
一早上的醉仙楼也没什么食客,冷冷清清的,季荣成进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一笼包子。
味道一般,还挺贵。
季荣成慢悠悠地吃着,边注意听着一旁的动静。
他听见一个洒扫的伙计抱怨说:“三楼那帮子人怎么还不出来啊,都吃一晚上了,我收拾完桌子还得回去睡觉,今晚我是晚班。”
另一个正擦桌子的说:“李二爷昨晚上带了几个姑娘上去,现在恐怕是睡下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晚点我替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