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荧舟从老地方消防箱中找到三角钥匙,将电梯门的安全锁解锁,轻松把电梯门打开了。
负一层封锁后,原本长期停在地底的轿厢就会行至负一层,以方便院方的人进出病历存放间。
所以这次,林荧舟面前不再是空荡荡的电梯井,而是轿厢。
林荧舟带着贺奶奶走进轿厢,连按了几下“-1”按键,轿厢随之缓缓下行。
贺奶奶全程用一种“你究竟是什么人”的目光看着林荧舟,大气都不敢喘,不敢发表看法,只能默默看林荧舟做完这一切。
当电梯门打开,三层楼高的病历存放间出现在眼前,贺奶奶才是真正震惊了,她在栖园小区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地下有这样的空间。
林荧舟找到存放“HE”姓病历的柜子,开了两个抽屉,就找到了写有贺影名字的档案袋。
林荧舟把病历取出来,自己先大致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和上次看到的差不多,区别在于少了最后记录林荧舟跟贺奶奶交谈的几页。
随后,林荧舟将病历递给贺奶奶。
“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想分享给您看看。”林荧舟说。
贺奶奶的眼神中写满了迷茫,在她的认知中,栖园就是个小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栖园医院”这样的名词搭配。
“我……什么时候说我去过一座会吃人的山。”贺奶奶犹疑道,她反复读着附在诊断证明之后的治疗记录,看着看着,贺奶奶似是想起来了什么。
“原来如此,我和以前住601的人聊过,我好像想起来了。当时她听完,也说了她的奇特经历,具体内容我听过就忘了,我以为她不相信我的话,故意说了一段更胡扯的。难道……真正原因是我们都患病了?”
贺奶奶环顾四周,满屋子的病历单,好像已经解答了她的疑问。
趁着贺奶奶陷入思考时,林荧舟走到“LIN”姓的柜子位置,认真地找起自己的病历。
【病人姓名:林荧舟
症状:病人认为自己重复经历同一天,只有帮助别人获得人身自由,才能破除循环的诅咒。病人自视甚高,将自己放在拯救者的位置上,认为自己的思想是绝对正确的,跟随她才能获得自由,而所有阻碍这一目标实现的都是对立者。
诊断证明:病人存在救世主义倾向,患有轻度自恋型人格障碍,可能出现试图左右旁人思想的行为。需重点关注病人的行动路线,加强行动干预,必要时可以透露病历库的存在,将病人引上正途。】
因为林荧舟是新住户,所以治疗记录是空白的。
看完文字内容,林荧舟的头皮一麻,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所有行动都是发生在院方眼皮底下的。
院方完全知情她做了什么,就连发现病历库这件事都是有意引导。
贺奶奶好奇地凑过来看,读完林荧舟的病历,用同病相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原来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还好发现得早,有人愿意帮我们治疗。”
林荧舟捏住病历纸的手指泛白,好不容易忍住了没有反驳,默默咽下一口气,认同地点点头。
“这就是我带您来的原因,我刚搬来,就发现小区实际上是一座医院,我们都是住院等待接受治疗的病人。”
院方给林荧舟的诊断是,她存在救世主义倾向。
那么她便做相反的事,不把拯救贺奶奶作为唯一目的,至少在面上,她做的是对医院有利的事,她在为医院说话。
贺奶奶早就怀疑自己是否患有老年痴呆,对林荧舟的话虽算不上全盘皆信,也信了一半,只不过信息冲击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间还无法消化。
但林荧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她还要赶下一段剧情的进度。
欢送会上林荧舟的发言会成为一个锚点,每到这个时候,都会促使贺奶奶回想起迷途山的经历。
但这次有了病历的铺垫,贺奶奶大概率只会以为自己的记忆又错乱了,这就是杂谈报版面排序的意义。
当然,她们两人也可以完全不参加欢送会,这样贺奶奶什么也想不起来。
林荧舟却不想这么做,因为她有更重要的计划。
所有正常搬离的住户才有欢送会,她想让贺奶奶成为“正常搬离的住户”。
如此一来,701房间的空置就成了自然而然的,剧情照常发生,可贺奶奶安全了。
什么情况下,三言两语能够说服一个人搬出病房?
自然是告诉她,她的病房要让渡给下一位病人,给其他人接受治疗的机会。
林荧舟随手找出一份注明治疗失败的病历,摊开给贺奶奶看。
林荧舟道:“医院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治疗到了一定程度,病人还未能痊愈的话,就会进入最终诊断程序。我还不知道这个程序是什么的,但听起来很麻烦,像病症晚期了一样,如非必要,我们不要走到那一步。”
“601的老住户,是不是病情加重,被安排最终诊断程序了?”贺奶奶举一反三。